黑咩洞裡,空氣冷冰冰地停滯著。
安靜,沒有動靜,仿佛世界的時間不動了一樣。
可惜這是錯覺……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證據是周圍的蠟燭,也在一點一點燃燒中逐漸變短。
孤身一人身處這種環境,洛風感覺到自己仿佛要融化在寂靜之中。
那種民樂的演奏聲,隨著塞納大師離開後,便距離自己,還有黑咩洞越來越遠。
「是塞納大師捨身出擊,取得了效果嗎?」
洛風心中充滿了不安。
咯嚓咯嚓。
從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
出於疑惑的洛風轉過頭去。
他看到了聲音的源頭。
那是黑咩洞這個大洞窟的黑暗角落裡,有個物體正在地面上緩慢的爬行。
那似乎是個人,又像是一團焦黑的影子,一邊拖行著血水,皮膚、骨骼與內臟,一邊爬動。
漆黑的人形,明顯是個女人,她就像是在呻吟,又像是要吶喊出什麼似的仰起了喉嚨,但是她並沒有發出聲音。
「……」
洛風一言不發。
只是,那漆黑的女人似乎注意到了洛風。
她的頭迅速地上下迴轉,對著他露出令人顫慄的笑容。
漆黑的女人如同爬行動物一樣,飛快地朝他撲了過來。
哧啦!
刻畫在地上的符陣,騰騰地冒出一圈火光,那個漆黑的女人驀地發出尖叫,僅僅發出一次痙攣後,就燃燒了起來。
燃燒的火光也在瞬間消失。
「這符陣原來還真的管用!」
洛風也被嚇了一跳。
只是,他牢記著塞納大師,也就是阿提的生父之前的說法,待在這個符陣里老老實實的,等到太陽出來為止。
這一夜,也發生了幾起詭異的事情。
洛風聽到了各種奇怪的動靜,還有來自黑咩洞外,偽裝成母親、查叔還有村落里的村民的聲音。
洞外仿佛聚集著一大堆人,都在勸說、引誘、要求他離開符陣。
對於這些聲音,洛風壓根不為所動,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待在符陣里穩如泰山,不管也不顧。
後來,那些偽裝成熟人的聲音紛紛開始咒罵起他,想要激怒他,引誘他離開。
洛風依舊保持冷靜,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再後來,這些聲音變得嘰嘰喳喳,一下子說塞納大師被鬼舞女殺掉了,又說阿提的生母死的多慘,又在討論著日後要怎麼折磨殺死他。
可惜,這種小花招也不奏效。
「恐怖片裡這種花樣早就見過了,什麼變成熟人,或是用什麼其他手段騙你上當,全都無視就對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挪動屁股出這個圈。
最後,到了清晨時分。
洛風感到一股駭人的氣息來了,臉抽動了起來。
符陣外的蠟燭都熄滅了。
一股子冷風撲面而來。與此同時,黑咩洞外,一團污黑的霧氣快速飛了回來,從塞納大師的頭頂鑽了進去。
這個肉殼裂開的那條縫,也自動合上了。塞納大師那死寂的肉體也抽搐了幾下,接著,他咳嗽了幾聲。
「成功了……」
這位黑衣阿贊沉聲道:「為父雖然舍掉了大半的性命,但是也不算太虧,至少半個月內,你不用擔心鬼舞女會找上你。」
「父親。」
洛風的臉上也露出沉重的表情。
「您的身體怎麼樣?」
「我活不長了。」
塞納微笑著說:「本來就走火入魔,加上耗盡全力對付鬼舞女,我已經活不了多久……阿提,在我死前,我還有一些話要告訴你。」
他取出了蜜蠟佛珠交給了洛風。
「半個月內,你必須到達萬考村公主廟找到普塔翁大師,只要得到他的庇護,你就不用擔心被鬼舞女再度盯上,如果可以,一定要向他求教,學會蘭納派系的咒縛巫法,只有這樣的,你才有機會正常生活,否則只能一輩子待在萬考村,這一點你要牢記。」
「我記下了。」
洛風已經明白,塞納這是在交待遺言。
「另外,我還要交待你一些事……我的軀體裡,本來還殘留著一個危險的祟級鬼物,好在它在與鬼舞女的對抗中耗盡了力量。
加上我已經逐手把『生縛』轉為『死縛』,你不用擔心這個祟級鬼物有復甦的機會。」
他又道:「我死後,你就在黑咩洞內挖一個坑,把我的屍體葬在坑洞裡,撒上一層熟石灰,再埋好,就不用害怕那個祟級鬼物有機會復甦,十年以內,這片區域都是安全的……至於,十年之後,就需要找人對此地另行處理。」
塞納大師交待了他屍體的處理辦法。
「另外,我還準備了些許財物,就放在洞內的幾個罐子裡,你拿一些充作路資。」
他接著又道:「另外,我生前也祭煉過金童子(古曼童)、派格釋(耳報鬼)和某些降頭鬼,都被我封存在我的法器和封罐里……這些東西你也要把埋起來,因為現在的你,不具備任何力量鎮壓這些鬼靈!」
塞納言明,在沒有修成咒縛法門前,洛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把這些東西和他一起埋在地下。
可以等到十年後,或是他在普塔翁大師門下學成歸來,就可以取出這些他過去祭煉的鬼物,以法力鎮壓,為自己差役。
「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我確實對不起你們母子……」
塞納大師的臉色變得愈發慘白。
「今天我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我的報應,也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希望你和你的母親能夠原諒我。」
他伸手抓住「兒子」的手。
「好好活下去吧,阿提。」
說完這句話後,塞納就不再說話,連胸膛也不再起伏,因為他已經斷氣了。
他一死,整個身體就變得異常僵硬,皮膚也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死灰色澤。
塞納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全身的體溫也變得十分冰冷。
洛風也略有些惆悵,不過轉而又想到自己之前還是被塞納大師殺了一回,傷感的心態也恢復過來。
「萬考村公主廟嗎?」
洛風握緊手中的念珠,心知這等於是接下了一個新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