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趕時間
格里夫兄弟建築公司是這一次熱沃教堂重建計劃的執行者。
公司一共派來十個工人，聽起來很多，但其中一半是矮人，這情況又會讓人覺得太少。
熱沃的條件不比城裡，修復教堂要用的材料即使產自本地，也沒有充足人手能幫他們運送到教堂附近，需要兩個人負責搬運，運到工地後還要自己處理材料。
僱傭施工隊的價錢是提前定好的，不按工作時長計算，微薄的薪水是教會僱傭他們的唯一理由，但建築公司的工人們只是慢條斯理地幹活，他們來這裡別有目的，並不急著走。
正如佩替神父猜測的那樣，這家公司屬於矮人，而且他們這一行的目的並不只是在工作上。
在這支工程隊中，地位最高的不是那位平原人監工，而是矮人威利·火發。
他是一名贊地。
唯有他知道隊伍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在神諭洞窟顯現於聖阿爾文地下的時刻，矮人們問了那位穴居異神許多的問題，他們的問題有的服務於私人，有的則為了廣大的摩瑞爾民族，即使一人只有一個問題限制，而異神面對某些問題的回答較為含糊，它們的數量也足夠包羅薩沙市矮人的方方面面，為他們做出富有遠見的指導。
在那諸多的心底疑問中，唯有一個存在使矮人們自覺避讓，沒有真正宣之於口。
嶙峋之母。
虔誠的人不需要問，不虔誠的人不敢問。
只有神選者黑文·奇斯曾大膽問出了相關問題，當時威利也在場，為神選者的直白震驚，神諭洞窟沒有直接回答，但也肯定了他是受命運眷顧之人。
當然，異神並不是嶙峋之母本尊，矮人們不全然相信它。
而因為黑文·奇斯之前和其他矮人鬧得不愉快，他們也不會把全部押在他一個人身上。
要讓薩沙市的矮人回到應有地位，他們還需要一個備用方案。
長生軍就是這個備用方案。
魏奧底正發生的武裝爭鬥信息隨著逃離那裡的人傳播到了薩沙市，黑市中的消息最為靈通，矮人們當然也了解到了這些事。
其中最令人震驚的消息就是聖杯教團打造出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魔釜這件事。
質疑當然是有的，但魏奧底傳來的消息越來越多，還有曾介入事端最後卻不得不逃到薩沙市的流亡者作證，這個魔釜的真實性變得十分牢固。
憑空創造生命和令死者復生這兩件事都屬於神跡，這對其他宗教也是如此，但威利和一眾贊地的反應卻非常大，問題不僅僅在於聖杯教團可以復活死者，在這件事裡，「魔釜」才是關鍵。
地母教是摩瑞爾民族中的新興宗教，在此之前，他們並沒有一個可以真正稱得上是宗教的東西。
過去的矮人相信世上存在一個造物主一巨神烏羅戈，但祂非善非惡，只因存在本身而偉大，也不存在教義和侍奉祂的聖職，所以這個信仰很快被地母教取代。
而在巨神烏羅戈的神話中，祂造物之初先將飄散整個宇宙的塵埃收集起來與水相和，搓成一個個球體，然後放進一口大釜中用火焰烘燒使其硬化，星球和生命的起源正是從這口大釜中誕生。
在舊的信仰中，這口釜便是烏羅戈的象徵，地位等同於教會的聖杯。
即使烏羅戈的信仰已經衰微，但矮人們沒有忘了祂的名字。
聖杯教團的復活魔釜具備干涉生命的力量，知道這件事的絕大多數矮人都不禁聯想到烏羅戈的造物之釜，他們開始相信這件奇物是烏羅戈神力的體現，在聖阿爾文的地下，摩瑞爾民族拋棄真神導致衰落的說法在甬道和洞穴中被隱藏的烏羅戈信徒小心翼翼地傳播，儘管聲音還很低微，但人們對嶙峋之母的信仰確實開始動搖。
威利是最先察覺這件事的贊地，他及時向兩位族長匯報了這些流言蜚語。
魏奧底的矮人很少，薩沙市的地母教算是第一批得到這個消息的地母教分支，所以最先受到影響，且沒有前例可以參照。
銅腳和火發兩位族長立刻聯繫了其他城市的地母教教會，想要從其他氏族那裡獲得解決方案，但至今尚未收到答覆。威利在這種情況下意識到，如果黑文·奇斯這個不稱職的神選者因為私心繼續他的不愉快，薩沙市地母教的事業可以說是危在旦夕。
為此，經過商議後，他及其他贊地們一致決定將一次提問機會用於尋找不死的機遇。
唯有讓地母教的信徒也掌握不死力量，他們的信仰才會穩固。
神諭洞窟的答案有些模糊，但精準地指向熱沃，並且直言那本司地之書也是關鍵。
矮人們消息靈通，這個回答立刻讓他們聯想到去年仙境在熱沃打開的舊事，於是多了幾分信任。涉及仙境，不可能也可以化作可能。
但仙境在薩沙是禁忌，沒有法律明文禁止，也會有其他的罪名可以按，矮人們不想走地上的路，他們想要避開教會的視線，同時避免「書」丟失的可能，於是重啟了「熱沃線」工程。
是的，那條神秘的向東隧道一路通往熱沃。
它的長度超過十公里，矮人們很早之前就將它完成了一部分，過去的矮人長者將熱沃視作適宜於走私的區域，指望在那裡發展長線交易，然而幹了幾個月後，他們發現買通官員比挖這麼長的隧道簡單，這項工程便被擱置了。
現在為了找到長生軍這一神聖要務，它被重拾起來繼續完成。
手持著司地之書的隊伍會從地下前往熱沃，而格里夫兄弟建築公司負責在地表對他們進行接應。
威利是最敏銳的贊地，而且經驗豐富，在熱沃辦過一些走私的業務，他能判斷什麼時候是正確時機，懂得如何不那麼暴躁地與人交談，還有使用司地之書的經驗，所以被銅腳族長安排為公司此行的秘密領隊。
鎮子上的監視者很多，數量甚至可以彌補去年年末遷走的居民的空缺，這些人有教會的聖職，也有德魯伊和瓊拉德的人，他們對熱沃的監視日夜不斷，陣勢之嚴就讓威利也不禁心裡嘀咕，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們是在防備仙境再次被打開。
不過誰也料想不到試圖打開仙境的人正以合法的身份處在仙境的入口封印處。
格里夫建築公司的工人們沒有特別的舉措，他們像正常工人一樣工作、下班後飲酒作樂，沒人能挑出他們的毛病。
因為他們的工作就是不需要做其他事，施工本身引發的噪音就是引導地下隊伍的道標。
事情本該順利的，但地下隊伍的到來竟比計劃早來了兩天。
這支隊伍在白天的工作時間從教堂的地下發來敲擊訊號，然後不管是否有回應就往上爬，威利雖然震驚，但還是吩咐其他工人幫忙接應。
一共六個矮人從地洞裡灰頭十臉地爬出來，將市里發生的壞消息告知給威利。
高岩騎士富蘭克林封鎖了社區，教會又針對地下發動了一次突襲，為了防止聖職們知道地母教尋找長生軍的計劃，熱沃線的看守及時使用炸藥摧毀了隧道入口，阻止了追兵，但這個意外也使他們錯過了定期補給機會，缺乏足夠的食物，他們不得不儘快完成熱沃線工程，好來到地表尋求食物補給。
威利將司地之書依舊藏在地下，然後帶這些風塵僕僕的同胞去酒館吃喝了一番才回教堂施工場地。
「不能再拖了，我們明天就得開始計劃。」
只要能賦予信徒不死能力，他們就能說服其他城市的地母教、甚至全國礦業協會提供支援，讓薩沙市地母教重奪輝煌！
只要能成功..
佩替神父聽著克雷頓·貝略在仙境中的經歷故事，眉頭卻漸漸皺起，直到結束，他開口：「抱歉，也許是我太貪心了，但在知道這些情報後，我又想要請您再幫一個忙。」
克雷頓也皺起眉頭：「請說。」
「我想請您現在就趕去熱沃幫我看看情況。」神父認真地請求道。「我怕有人會打開
仙境的封印，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壞事。」
「這件事讓別人去做吧，聖職里又不是沒有好手。」唐娜有些不高興，她不想讓克雷頓繼續冒險了。
「的確，但現在整個薩沙市能夠在半個小時內抵達熱沃的僅有你的叔父一人。」
「半個小時？」唐娜嚇了一跳。
「現在我確實有這麼快。」克雷頓承認道。
雖然朱利爾斯剛剛在決鬥中身受重傷，但【血療】已經用過了，克雷頓也不會醫術，留下來也沒什麼事可干，看在巧克力的份上花兩個小時幫新朋友一個忙也算不上多為難。
「行吧，我替你跑一趟，但要等我把他送回去。」
「我來吧，我的奇蹟能夠為他療傷，至少不會讓他因為顛簸而惡化傷勢。」佩替神父寫了一份信交給克雷頓：「熱沃有很多聖職，這封信可以說服他們幫助你......至少也不會為難你。」
克雷頓點了點頭，轉頭讓唐娜先坐上家裡安排的馬車回去，自己則騎著亞歷桑卓向城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