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靜文的臉色變了，從疑惑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一種帶著敬意的篤定。
她明白吳立誠的意思了。
這不是請一個選手來參加比賽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這場比賽被載入史冊的機會。
如果陳浩真的能在他們的賽場上打破世界紀錄，那這場比賽就不再是甬城每年一次的地方性活動了，
它會變成一個標誌，一個符號，一個全世界的紙飛機愛好者都會記住的名字。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開始查路線、訂酒店。
她查了查楓樹坪附近有沒有像樣的酒店，發現最近的也在鎮上，離村子十幾公里。
她打電話過去問了一下，房間倒是還有，但是條件一般，就是個普通的商務賓館。
她想了想，又查了查更遠的縣城，縣城裡有一家還不錯的酒店，開車到楓樹坪大概四十分鐘。
她拿不定主意，又去問了吳立誠。
吳立誠說住鎮上就行，方便，不用跑那麼遠。
於靜文就訂了鎮上那家商務賓館，兩個房間。
她又查了查從甬城到楓樹坪的路線，預計明天早上七點出發，中午之前能到。
她把導航路線存好了，又把陳浩那個視頻里門牌的位置截了圖，放大列印出來，方便到了村里找。
一切準備妥當，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班了。
「吳主任，都訂好了。」
「嗯。」吳立誠點了點頭，「明天你開車，我在車上再想想怎麼跟他說。」
「您想好怎麼說了嗎？」
吳立誠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確實還沒想好。
該怎麼跟一個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比賽的民間高手說，你的紙飛機飛得比世界紀錄還遠一倍，你來參加我們的比賽吧。
這話說出來，一般人要麼覺得你在開玩笑，要麼覺得你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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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個人在視頻里看起來挺隨和的，但是誰知道現實中是什麼性格。
他在腦子裡過了幾種方案，都覺得不太滿意。
最後他想，算了，到了再說，見機行事。
……
晚上，楓樹坪。
老房子的堂屋裡亮著燈，沈曉婷坐在沙發上，抱著兔子，小腳丫晃來晃去。
陳浩坐在旁邊，拿著手機在處理視頻。
「爸爸，你能不能把我今天游泳的視頻發給媽媽？讓媽媽看看我游得多好。」
陳浩笑了，放下手機看著女兒。
「婷婷想給媽媽看？」
「嗯！媽媽看到我游得這麼好，肯定很高興。」
陳浩拿起手機，打開視頻剪輯軟體。
直播錄播視頻很長，幾個小時，但婷婷游泳的部分只有十幾分鐘。
他把今天和昨天教婷婷游泳的錄播視頻導出來，剪掉多餘的部分，保留了婷婷蛙泳、踩水、仰泳三段。
他先剪輯第一段。
婷婷在淺水區扶著池邊做蛙泳腿，兩條小腿一收一翻，然後猛地蹬出去，夾在一起，水花濺起來老高。
她往前竄了一截，鬆開手，自己漂了一段，雖然動作還不太標準，但是能看出蛙泳的樣子了。
陳浩把這段保存下來，配了個標題「婷婷蛙泳」。
第二段。
婷婷身體直立在水裡，兩隻小腳一下一下地踩水，像蹬自行車一樣。
她的頭露出水面，嘴巴一張一合的，眼睛看著爸爸。
爸爸的手已經鬆開了，她自己在水裡站住了，雖然身體還在晃，但是沒有沉下去。
陳浩保存下來，配了標題「婷婷踩水」。
第三段。
婷婷仰面躺在水面上，耳朵沒在水裡，只露出鼻子、嘴巴和眼睛。
她的雙腿上下打水，身體慢慢往前移動，兩隻小手在水裡輕輕劃著名。
她的眼睛看著天空，表情很放鬆，一點都不緊張。
陳浩保存下來，配了標題「婷婷仰泳」。
他把三段視頻都剪輯好了，打開微信，找到沈夢瑤的對話框，把三條視頻發了過去。
「婷婷，爸爸已經把視頻發給媽媽了。」
沈曉婷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爸爸身邊，踮起腳尖看手機屏幕。
她的小手扒著爸爸的胳膊，腦袋湊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媽媽看到了嗎？」
「媽媽現在可能在忙，等她不忙了就會看到。」
沈曉婷點了點頭，抱著兔子坐回沙發上，眼睛時不時瞟一眼爸爸的手機。
過了一小會兒，她就問一句「媽媽看到了嗎」，陳浩就說還沒呢，再等等。
她又問了好幾遍，陳浩說媽媽在忙，你耐心一點。
沈曉婷就抱著兔子，坐在沙發上，兩隻小腳不晃了，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陳浩拿起來一看，笑著對婷婷說：「媽媽打過來了。」
沈曉婷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過來伸手，小臉興奮得通紅。
「給我給我！我要跟媽媽說話！」
陳浩接通視頻通話，把手機遞給女兒。
沈曉婷雙手捧著手機，小臉湊到屏幕前面，恨不得整個人鑽進屏幕里。
「媽媽！」
屏幕上沈夢瑤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靠在沙發上，頭髮披著，嘴角帶著笑意。
她看著女兒那張湊得很近的小臉，笑著問：「婷婷，媽媽看到你游泳的視頻了。
你游得真好。」
沈曉婷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小嘴張著，笑得合不攏。
「媽媽，你真的看到了？我游得好不好？」
「好。游得真好。這麼快就學會游泳了，婷婷真厲害。」
沈曉婷開心得在沙發上蹦了兩下，兔子從她懷裡掉下去，她趕緊彎腰撿起來抱緊。
「媽媽，你以前不是說擔心我在老家會掉到池塘里嗎？現在我會游泳了，不怕了！」
沈夢瑤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確實擔心過。
農村到處都是池塘，她經常看到農村小孩溺水的新聞，每次看到心裡都會揪一下。
她以前跟陳浩提過，讓婷婷離池塘遠一點，千萬別讓她一個人到水邊去。
陳浩說放心，我會看著的。
但她還是不放心，總覺得農村那種地方，水塘多，又沒有圍欄，萬一孩子跑出去玩，一腳踩空，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但陳浩的辦法跟她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