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章若喃
江願望去，發現是之前跑男帶路的阿姨。
這阿姨還想介紹她女兒給自己認識。
「是啊，又見面了。」
江願取下試戴的帽子，「阿姨你也出來逛夜市啊？」
「我是下班了。」
「阿姨在杭美工作？」
「那倒不是。你們節目錄製缺人，我是臨時去兼職賺錢的。」
阿姨說完，在小店裡的燈光中打量江願，這可比之前在美院帶路昏暗情況下，看得清楚。
這孩子是真俊啊，正氣凜然。
阿姨是越看越喜歡，舊事重提：「我女兒租住的地方就在這附近，要不要我叫她出來你過過目，看看有沒有眼緣？」
楊超月聞言，小嘴一癟，阿姨看起來面善，怎麼見面就給哥哥相親啊？
江願從靜靜手裡拿過一杯之前姑娘們買了他沒喝的奶茶，遞給阿姨：「阿姨，剛買的。謝謝你的好意，我目前真沒這種想法。」
因為對江願的好感度很高，阿姨也沒戒備，接過道了聲謝，隨後道：「看看眼緣嘛，我女兒長得其實挺漂亮的。」
阿姨笑道，「她還笨笨的，不精明，照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好哄，你可能會喜歡呢。」
楊超月後悔自己之前說自己精明了，原來精明不是加分項啊。
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她悄悄斜睨江願，想吞下自己的狂言。
她不精明的。
江願沒注意楊超月的小動作，笑道：「那阿姨你還是得教教她，讓她精明些，好哄也代表好騙。」
「哎呀，小伙子你心地真好，還怕她被騙。」
阿姨一個勁地夸。
有句話說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阿姨感覺江願就是她期待的女婿人選。
「那阿姨你女兒多大啊？」楊超月按捺不住出聲詢問。
「她啊？成年了。」
「才成年？那不才18歲嗎？」
楊超月瞪大漂亮的眸子，「18歲就介紹對象，阿姨會不會太早了啊。」
「不早，我們溫州姑娘20領證結婚的很多的，現在18，再過兩月她生日就19了，相處相處兩年，剛好領證結婚。」
「溫州？」
江願望向靜靜，「靜靜，阿姨還是你老鄉呢，你們溫州姑娘結婚這麼早嗎？」
「以前的人結婚會早點。」
靜靜越看阿姨越莫名有些眼熟。
但她又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位阿姨。
阿姨知道靜靜是江願的助理，稀奇道：「小姑娘還是我們那的人啊，你可比我大女優秀多了，年紀輕輕就做助理。」
「沒有啦。」靜靜搖頭。
又聊了回，江願得知阿姨姓倪，等倪阿姨走後。
楊超月眨著眸子，鄭重其事道：「哥哥，你不會真要去相親吧？你要以事業為重。」
「哈哈，超月你還懂事業啊？」
江願捏住她小巧的鼻子，「人家的好意而已，我都拒絕了。」
楊超月鬆了口氣。
小余打趣道：「超月都關心起事業了，罕見哦。」
「魚姐，我也很有事業心的好吧。」楊超月辯解，旋即求江願認同，「是吧，哥哥。」
「嗯，很有事業心。」江願摸了摸她的腦袋。
「對的，我很有事業心。我以後還要買大房子，給你們大家留房間。」
楊超月悄咪咪瞧江願。
「感覺我和靜靜像是連帶的。」
小余勾著靜靜的肩，笑道，「多虧老闆。」
「多虧願哥。」靜靜偷笑。
「嗯嗯，多虧多虧。」
楊超月俏皮說完，拿上之前給江願試戴的帽子，一股腦去結帳。
潔淨的出租房中。
長相甜美青春的少女，在案板上忙碌地切著菜。
備好菜，她看了眼腕錶：「媽應該要回來了吧？都快九點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兼職，比我還晚回來。」
少女搖了搖頭，開始用電磁爐起鍋燒油。
滋滋滋！
蔥蒜辣椒爆香下，熱油濺起。
少女連忙調下些火候，又將切好的豬肉下鍋。
隨即縮了縮脖子，用細嫩的手握著鍋鏟，遠遠勾到鍋里翻炒。
等豬肉翻炒片刻，熱油終於不飛濺。
她逃出生天，深深吐了口氣：「電磁爐的火候好難把控，沒有煤氣灶好用。」
將肉炒到變色，少女又將芹菜段從菜板上趕下去，開始翻炒。
哐！
出租房房門這時打開。
進門的倪阿姨嗅了嗅：「唔，好香啊，芹菜炒肉！」
說著，進入搭建在窗台，用書桌構建的簡陋廚房。
對做飯的少女指教道：「若男，記得下醬油後，再稍微加點糖提鮮，水一點點，燜一下就行。」
「媽，你回來了啊。」
做飯的少女轉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點頭道，「我知道的，你教過我，我都做過好多遍了。」
或許在別的家庭看來，炒家常菜放糖有些難以理喻。
但在少女看來，卻是習以為常的事。
在她們溫州老家，很多人家也都會這樣做。
不過她們溫州菜放糖是微量，更多是壓澀提鮮。
「嗯，你畢業後能自己做飯照顧自己，我就放心了。」
「若男。」
「媽你太多心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章若喃眸子微微低垂，手擺弄著調味盒裡白糖上方的小勺，遲遲沒有加入。
做菜加糖明明是從小習以為常的事。
為什麼要猶豫呢？
她餘光去看媽媽，發現已是背影，媽媽出了廚房。
「若男。」
「也不知道你小弟怎麼樣了，你兩個妹妹有沒有欺負他，等會我開個視頻問問。」
若男這個稱呼也明明是從小習以為常的事。
前不久畢業才鼓起勇氣改掉。
可為什麼短短時間，現在的自己，就會有些排斥了呢？
畢業了，成年了，所以翅膀硬了嗎？
她可真是個白眼狼。
章若喃自嘲一笑，捏著白糖勺的手指鬆開。
她今天突然有點想嘗嘗不加糖的芹菜炒肉。
「累死了，天氣也還是好熱，秋老虎真厲害啊。」
媽媽的話又傳來，「若男，我給你帶了奶茶，別人請我喝的，我喝不慣，想著你應該會喜歡，我給你放小冰箱裡冰著，等會吃飯的時候你喝。」
章若喃抿了抿嘴，默默往菜里加了兩小勺糖。
媽媽還是愛她的，雖然這份愛並不平等。
不平等到名字都被同學嘲笑了十餘年。
不平等到給予她很重的長女期待，又總是忽略她個人的意願和需求。
但她們之間總是還有愛的。
父母可能只是太粗心了。
忘了她曾經也是小小的女娃。
收拾好飯桌，章若喃和媽媽吃起飯。
「你那個工作怎麼樣？好不好干？」倪海霞詢問。
「還行。」
「還行就好，那就好好干。」
「嗯。」
章若喃捧著碗，不敢看媽媽的眼睛。
所謂的工作其實就是一份誰都能做的工作。
她也不打算一直幹下去，下半年想試試成人教育高考。
按家人的意思選擇職高，又在職高選擇就業道路，沒走高考路線。
以前她還不覺得有什麼，但畢業後，面對前路迷茫。
她驚覺，職高學的手藝，好像並不足以讓她就業。
她才感觸大學是不是應該去體驗下？
雖然都說成教沒什麼意義，但章若喃自覺自己沒接受過全日制高考學科教育，也不可能憑藉短短一年就能補上別人三年的努力。
哪怕在看過風雨哈佛路，振奮於女主半工半讀，短短兩年就能學完所有學科，順利考入哈佛。
她振奮完，冷靜下來也清楚知道自己是那種挺笨挺普通的女孩。
一抓一大把。
她從來不會是特例。
所以，試試成教也不錯，能學到更多知識。
哪怕學歷如張廢紙，也比她職高學歷好太多了。
而且，成教高考是在十月，時間也來得及。
想到這裡，章若喃又羨慕起晚上聊天的徐靜。
徐靜和她一樣就讀樂清職高。
只不過和她按部就班讀完高三不同。
徐靜高三就輟學了。
章若喃一直關心著這位好友的近況，知道她去劇組打雜過段時間。
上半年她快畢業的時候，聽說徐靜換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當時章若喃可為她高興了。
畢業後，想改名了，徐靜也幫她問過別人，出過很多主意。
從若男，改成若楠。
楠木的楠，真的很不錯呢。
所以改名後，她也第一時間將自己從章若男改名章若喃的事情分享給她。
徐靜很細心，以前就不嘲笑她那個名字，也很少稱呼，喜歡章大美女章大美女叫她。
改名後，知道她的喜好，也會開始稱呼這個新名字。
就很好。
章若喃由衷希望徐靜萬事順遂。
至於拉她入職，章若喃也只當徐靜是在開玩笑。
還是不麻煩她的好，徐靜也不容易。
「對了，我今天遇到個特別優秀的小伙子，媽媽加了他的聯繫方式，看能不能給你安排下相親。」
章若喃發散的思維，驟然回籠：「不是說我二十歲再給我安排相親嗎？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面對相親，章若喃雖然內心很無語很牴觸，但內斂溫和的她，也不會激烈翻臉。
家裡人很早就給她灌輸早點成立家庭，早點相親結婚才安穩的想法。
但饒是如此，她也不希望自己糊裡糊塗的相親。
「好男人都是搶手的，你不早點下手，被別人搶了怎麼辦？」
倪海廈教育道，「況且女孩子三十歲就沒人要了。」
「那你不會給我介紹三十歲的吧？比我大十多歲。」
章若喃像是說著冷笑話，自己還笑了笑。
只是笑著笑著，她又笑不出來了，她感覺她媽可能是真乾的出來。
「怎麼可能！相親是你情我願的事，我真找來你這妮子也不會喜歡。」
章若喃欣慰地點頭，她就知道媽媽還不至於找這麼大年紀的。
倪海霞神秘道：「我給你找的這個，出眾的很，北大畢業呢，還幹過記者，俊得很，比你平時看得電視劇那些明星還帥太多了。」
「這種人哪看得上我啊。」
章若喃只當媽媽在天花亂墜的吹，想吸引她對相親感興趣。
對於，她表示質疑：「而且媽你還有這種人脈？」
「確實沒看上你。」
倪海霞嘆了口氣，「人家不想要相親，我說讓你和他湊湊眼緣，他也沒個回答，可惜
我沒帶你的照片，不然還能給他看看。」
「看不上我不是很正常嗎，我這麼普通。」
章若喃將奶茶小心地撕開口子，將奶茶倒到兩支杯子裡，然後遞給媽媽，和媽媽一起分享。
「對了，媽，下午你乾的什麼兼職？」
章若喃又問，對於她媽媽路過杭州，還來看她，其實她還蠻感動的。
她很容易滿足。
就像小時候作為長女，照顧兩個妹妹，她分出去的餅乾，留給自己的永遠是最小的那一份也沒關係。
因為只要有餅乾，那就很滿足了。
小十二歲的弟弟降生後，她也會為父母、為希望有男嬰的奶奶高興。
「這是秘密，我簽了保密協議的。」倪海霞道。
「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問了。」
章若喃收回話，轉而道，「明天我請了一天假，要和一個好朋友見面，媽媽想吃什麼？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和朋友見面，還帶我不好吧，你自己去就行。」
章若喃抿了一口奶茶，愉悅地眯起眼睛。
這就是她的媽媽，她得到的愛不多，但也是有的。
只要為她有過考慮，她就很開心了。
「沒關係，因為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她不會介意的，我也事先和她說過了，她也想拜訪拜訪你。」
章若喃覺得留媽媽一個人在出租房太過可憐。
上午可以和徐靜帶媽媽到處轉轉，下午或者晚上媽媽乏了，她再和徐靜兩人小聚下也沒問題。
章若喃將自己和徐靜的計劃說給倪海霞聽。
「那好吧，你們有獨處的時間就好。」
倪海霞答應下來，結果目光一凝，想起重要的事。
「若男，你這個朋友是男的女的？」
「肯定是女孩子啊。」
章若喃笑了笑。
「女孩子就好，我還以為是男孩子呢，我就說嘛，你讀書的時候也沒聽你說過你有男孩子的好朋友，你爸聽到可能都要以為你早戀了。」
章若喃依舊溫柔地笑。
好怪。
明明希望她相親結婚安穩下來了。
但面對早戀又畏之如虎。
所以分界線是畢業嗎？
倪海霞絮絮叨叨：「不是媽媽排斥，而是我真的很想要那個小伙子做我們家女婿————」
章若喃更好奇那個短短一晚上迷得自己媽媽迫不及待想當丈母娘的人。
怎麼就非他不可了？
章若喃莫名覺得很有意思。
有機會，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