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眼中閃過當日和沈雯雯惶惶不可終日的情形。
五天四夜。
兩個小小的武者,只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半步。
他的耳邊彷佛響起當時江北城各家各戶不斷響起的哭泣聲。
五天四夜下來,江北城共陣亡一萬五千一百七十四人。
其中,鍊氣期修士共陣亡一千八百三十七名,築基期大修士陣亡五十九名,金丹真人隕落三名,平民總計死亡人數在一萬三千二百七十五人。
而這其中,死亡的人士中還有江北一高丁晉等八位老師和九位學生。
九名學生中,有個叫賈封的同學。
雖然自己不怎麼喜歡他,因為他和錢開老是針對自己,但那也只是年輕不懂事,自己從未怪責過他。
而這些活生生的生命,都死在了這個玉屏妖皇所引發的獸潮中。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就連大金牙這個貪財之人,也豪氣的沖向城外。
胡菲兒、胡薇薇、丁晉、楊筱……這些平日裡身邊的親朋好友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第一線,而自己卻只能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僥倖殺死幾隻一階妖獸,也不過是仗著自己有沙漠之鷹罷了。
自己與安璃定情,也正是在這場妖獸潮中。
「江北,是我的家鄉啊!」
沈白悠然一嘆,混合劍域猛然發動,堂堂玉屏妖皇立刻被千刀萬剮。
悽厲的獸吼,響徹在天地之間。
與此同時,金色的光芒再次閃耀大地。
玉屏山脈被削去了最高峰。
玉屏妖皇做夢也沒想到,小小的江北城竟然有如此兇悍的存在。
它本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真人。
沈元有些於心不忍,沈白側頭看向他:「元兒,你知道,他殺死了多少江北人嗎?」
「多少?」
沈元經歷過諸多獸潮,心理素質還算是不錯。
「一萬五千一百七十四人!」
沈白摸摸他的腦袋:「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
沈元眼睛微微一縮,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一萬五千一百七十四人?」
沈白點點頭:「這僅僅只是12年前那一次獸潮的死亡人數。所以,你說該不該殺了它?」
「該!」
沈元握緊了小拳頭:「我們沈府一共才一萬多人,它的獸潮豈不是相當於直接滅了我們沈府?」
沈元對於一萬五千人這個數字的理解,讓沈白不由點點頭:「是啊,相當於我們沈府所有人都被它殺了啊!」
沈白抬眼看向正在悽厲獸吼的玉屏妖皇,抬手一握,對方的慘叫戛然而止。
遠遠圍觀的江北城城主齊鳴,帶領江北城諸多官員,躬身大喊:「多謝江北候為江北城解決千年之患,屬下代江北城137萬人,感謝江北候。」
沈白擺擺手道:「還沒有解決乾淨啊!」
齊鳴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沈白說的是什麼意思。
只見沈白腳步一跨,從玉屏山外來到了白龍江上。
12年前,妖獸潮不僅僅只有玉屏山的妖獸潮,還有白龍江的妖獸潮。
沈白帶著沈雯雯要去投奔安璃,就是被白龍江的妖獸潮所阻攔,最後只能無奈的退回家中。
「白龍妖皇,出來一見。」
白龍江面水波蕩漾,久久沒有回應。
「那就是沒得談了?」
沈白抬手一指,巨無霸飛舟出現在了萬米高空。
「真人且停手,這次獸潮我可沒有對江北城有所侵犯!」
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龍頭人出現,他滿面的氣急敗壞:「都是玉屏那傢伙搞的鬼,和小龍無關。」
「12年前的獸潮,也和你無關?」
沈白的話,讓白龍妖皇一窒:「那……那是我欠它一個人情。」
「你們不是人!」
沈白目光幽幽:「那死去的一萬五千一百七十四人,才是人。」
「你別逼妖太甚。」
白龍妖皇怒極,十二年前的舊帳你也要翻?
「我就逼你了,你能怎麼滴?」
沈白勾動手指,空中立刻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
白龍妖皇惶急萬分的想要阻攔那金色光芒,卻被黑洞洞的劍域給徹底包裹住。
「為江北城這些年死去的所有人,懺悔吧!」
沈白髮動劍域,白龍妖皇悽厲的慘叫聲,陡然響起在天地之間。
和玉屏妖皇一樣,悽厲,悲慘,卻不值得人同情。
沈元這次再看白龍妖皇,就沒有了任何不忍。
這個沈家長子,經過這一次的妖獸潮,逐漸變得內心強大起來,也開始逐漸學會了父親的做事方法。
「我……我願意臣服!」
白龍妖皇仰天大吼,他心知如果再不求饒,估計會和玉屏妖皇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我拒絕!」
沈白毫不猶疑的掐滅了白龍妖皇最後一絲幻想。
混亂劍域徹底發動,白龍妖皇消散在天地之間。
空中的巨無霸,連續轟擊十餘擊。
整個白龍江在這一刻徹底氣化,河床里隱藏的各個妖獸洞府,盡數被毀去。
整個白龍江江北段,被生生的挖深了近千米。
一時間,白龍江斷流了。
沈白托著沈元,三兩步跨出,就迴轉到浮空島上。
此時距離他離開,前後不過才片刻而已。
很快,齊鳴等人齊齊衝上浮空島,二話不說就跪伏在地:「感謝江北候為江北城除去兩大隱患,我江北城自此無憂!」
「起來吧,安排人去打掃戰場,我們繼續吃席。」
沈白擺擺手,看向愣在原地的大金牙和紅鶯道:「還愣著幹什麼?我還等著你們敬喜酒呢!」
大金牙如夢初醒,哈哈大笑著:「今天這個喜酒,侯爺必須喝十個,十全十美!」
紅鶯也笑道:「多謝侯爺幫忙斬殺這兩個孽障,也為我的好姐妹們報了仇,今日我也要敬侯爺十個,必須十全十美!」
「來來來,快把酒倒上!」
大金牙轉頭去看自己的伴郎,卻發現齊鳴已經站在他的身邊:「這個酒,我來倒!」
眾人的目光中,這一次蘊含的不再是對沈白權勢的敬畏,而是對沈白剛才所作所為的感激之情。
「多謝侯爺,老朽也敬侯爺十個!」
「謝謝侯爺,我家那口子可以瞑目了,我等會兒就去給他燒紙,告訴他這個好訊息。小女子也敬侯爺十個!」
「謝謝侯爺,我爸爸也死在十二年前,當時我還不懂事,今天我代全家謝謝侯爺!請允許我敬侯爺十個!」
……
一個又一個人,滿含熱淚的涌了過來。
每個人,都是12年前妖獸潮的親歷者。
每個人,都有親朋好友死在那場妖獸潮之中,
江北城一共137萬人,15174人死於那場妖獸潮,百分之一看似不多,但小城市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沾親帶故。
更何況,妖獸潮不僅僅是這一次。
死的人,也不止是這15174人。
沈元和沈芸待在安璃的懷中,看著這些人爭前恐後的要和自己的爸爸敬酒、合影,每個人臉上綻放的都是最真摯的感謝之情,兩人大受震撼。
「媽媽,爸爸做了一件大好事,對吧?」
沈元仰起頭看向媽媽,發現安璃此時滿眼的幸福。
「是的呢!當年我們沒有實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親朋好友死在妖獸口中,當初確實是有壞人殺了玉屏妖皇的嫡系,但是這不能作為它屠戮我們江北人的理由。
這些人都是受害者的家屬,他們是由衷的感謝你爸爸,所以你爸爸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安璃眼中,滿是崇拜和愛意。
她似乎又回到了12年前,當時兩人在安家相遇的那一刻。
當年他就是那麼的帥,如今依然還很帥啊。
「我也要做爸爸一樣的男子漢!」
沈元揮舞著雙手,沈芸也揮著手:「我也要!」
安璃笑著點點頭,揉著沈元的小腦袋瓜:「所以,小男子漢回去之後是不是要先好好修煉?」
「啊?」
沈元剛才還豪情萬丈,轉臉就垮了臉。
「原來只是說大話啊。」
安璃笑著看向沈元,沈元立馬把胸口挺了起來:「我才不會說大話呢,說到做到,回去我就好好修煉。」
「那就好,我會把這句話傳遞給你大姐的!」
安璃嘴角含笑,給自己兒子再次上強度。
沈芸也嚷嚷道:「我也會告訴大姐的。」
沈元吶吶了兩聲,又有些底氣不足起來,但看到自己媽媽眼中的鼓勵,又看向被一屋子人圍起來敬酒的爸爸,他握緊小拳頭,用力地給自己打氣:「我沒問題的,就算是大姐也擋不住我要做個男子漢!」
安璃滿意的點點頭:「媽媽相信你。」
沈芸昂起下巴,滿臉的奶油,看看沈元,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小叉子:「哥哥,我也相信你。」
沈元靦腆的笑了。
心裡卻在直呼:「奧黛麗,你給我等著,等我成了男子漢,看我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
……
沈白看到滿屋的人都這麼熱情,不好意思拒絕大家,只好來者不拒。
饒是他身體強度逆天,也喝的有些微醉了。
最後大金牙出面,把所有人都攔了下來:「今日江北候已經喝多了,大家的感激之情,我想侯爺也已經心領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別耽誤我進洞房。」
眾人大笑,但是也都不再敬酒了,一個個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沈白忽然說到:「海哥,統計一下12年前遇難家庭里的貧困戶,有多少,我們沈氏收多少。」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感激的鼓起掌來。
這件事,江北候辦的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