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野呢！
她更不用說！
那張精緻的俏臉天生就是為鏡頭準備的，氣質百搭到讓人嫉妒。
既能日常到像是隔壁班的女同學，又能高貴起來瞬間拉開距離。
給她拍變裝視頻的時候，王子安發現她幾乎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定妝。
只需要從品牌方借來幾件奢侈品的高定禮服往她身上一套，燈光一打，她的臉就能自動把衣服襯出比品牌畫報還高級的質感。
不過，在她死亡眼神的威脅下，王子安還是專門給她設計了好幾套。
一套是白色洋裙配珍珠發箍，她站在老李特意找來的復古歐式樓梯場景中央，逆著光回頭看鏡頭，高貴冷艷得像上世紀初歐洲莊園裡唯一繼承人。
一套走青春活潑路線，碎花短裙配高馬尾，在草坪上追著泡泡跑，笑起來嘴角那枚淺淺的酒窩，讓評論區前排全是「我戀愛了」。
但最絕的是最後一套。
王子安給她搭了一身黑色古裝，高馬尾利落地束在腦後，手持一把沒開刃的道具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整個人站在鼓風機吹起的煙霧裡，眉目冷峻。
鏡頭沿著劍尖仰拍，酷到爆炸。
老李在監視器後面反覆看了三遍素材，拍完之後對王子安說了句，「你給她這身造型，以後武俠劇的選角導演會把我們公司的電話打爆」。
···
這些變裝視頻一發出去，三個人直接在短視頻平台殺瘋了。
先是在抖音屠榜，然後被搬運到快手，被做成二創素材在B站混剪區輪番上牆，最後甚至蔓延到了微博。
斗音也因為這幾個耳目一新的視頻，吸收了不少的下載量，張義鳴笑的嘴角都要遮不住了。
親自打電話過來嘚瑟：「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周的下載量漲了多少？你們那幾個變裝視頻，全網都在問這是哪個團隊做的，你要不要乾脆轉行當MCN機構算了？」
王子安當時正蹲在場景旁邊跟老李討論下一組鏡頭的光位，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回了句，「知道了，忙著呢！」。
然後在張義鳴還沒嘚瑟完之前就掛了。
他對這些數據不是不感興趣，只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拍。
劉皓純、田汐微和周野，也包括他在網上確實火起來了。
這幾天裡她們的帳號粉絲數，以他都沒完全預料到的速度野蠻增長。
周野最先突破一千萬。
她那條黑幫千金風的變裝視頻被微博一個大V轉發之後，粉絲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主頁訪問量直接把後台數據面板沖卡頓了兩次。
田汐微緊隨其後，七百多萬，她的貓妖視頻在B站二次元大火。
劉浩純六百多萬，她的跳舞視頻深受文藝青年喜愛。
幾個姑娘都開心得不行。
每天收工之後回到家裡，卸了妝洗完澡，三個人就自動聚到客廳那張寬大的奶白色沙發上。
各自抱著手機刷自己帳號下的評論區，刷到好玩的就念出來給另外兩個人聽。
讀到夸自己的評論時會不好意思地把臉藏進抱枕後面，讀到罵自己的評論時回懟。
這個任務通常由田汐微主動承擔，她會用川渝話激情回懟，懟完之後自己先笑得從沙發上滑下去。
周野把自己那套黑色劍客造型的精修圖設成了手機壁紙，被田汐微發現之後追著撓了好一陣子癢。
劉皓純收到一個粉絲給她畫的Q版頭像，穿著藍色旗袍藝術照，她捧著手機看了好久，然後把那張圖設成了朋友圈封面。
····
但是新的問題出現了。
這天收工回來，王子安正坐在電腦前面翻看今天拍的素材，挑幾張能用的精修圖準備明天發。
幾個姑娘就齊齊找上了他。
「你說你被人在網上罵了？」
「嗯~！不是一個兩個，是很多~！越來越多~！」
田汐微聲音有些委屈，也有些不爽和氣憤。
平時那張小臉上一直帶著酒窩，但是今天嘴唇抿著，眉心裡擰著一個小疙瘩。
劉皓純和周野跟在她後面走進來，兩個人都面無表情，但那是兩種完全不同質地的不動聲色。
兩人一個看起來像是心裏面早有準備，一個像是心裏面難受但是強忍著。
田汐微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看~！」
王子安接過手機，看著下面的評論區。
「你今年幾歲呀！就拍這種視頻！」
「小姐姐，約嗎？」
「你是不是整容了，這麼大眼睛？」
「你這種人一看就是那種心機很深的人，私下不知道怎麼樣呢？」
這些明晃晃的評論，人們還算克制。
他點開私信，裡面那些消息更是不堪入目。
王子安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
詆毀、造黃謠、站在道德高地指責。
抬起頭，看向周野和劉浩純：「你們的私信，也是這樣嗎？」
兩人齊齊點頭。
「他們很多人知道我是北舞的，直接問我多少錢？」
劉浩純聲音很輕，語速還是和平時一樣柔和。
說這話的時候，她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周野的聲音冷得能結冰，把胳膊抱在胸前，「基本都是說我整容。或者說一眼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王子安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三張臉，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六隻眼睛同時眨了眨，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們這幾天突然爆火，肯定會吸引大量關注。
大部分是喜歡你們的，但也會有看你們不順眼的。
不過今天這個密度不太正常，同一天，同時在評論區冒出一大批差不多的詞，集中轟炸同一個人。」
「這不是網友自發，是有人不想讓你們安安穩穩地紅下去。」
周野點了點頭，她早就隱約覺得那些畫風相似的惡評不像單純的路人行為。
「我們心裡有準備。就是沒想到這些人，好像沒有任何底線。」
「那你們現在感覺怎麼樣？」王子安詢問道。
田汐微把抱枕往沙發上一摔，聲音又脆又沖；「我想創死他們。」
劉皓純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以前在學校里也遇到過。你跳得好了就有人說你巴結老師，你考上北舞了就說你花錢買的。我不太在意，就是不太想讓別人看到。」
最後是周野。她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杏眼直直地看著他。
她的手臂還是抱在胸前的，但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手肘。
之前的毫不在乎，都是在田汐微她們面前強撐著的。
但現在田汐微已經摔了抱枕，劉皓純也說了不在乎，她撐著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她看著王子安，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被強壓著的害怕，和一種對他理所當然的、她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王子安對著她淡淡一笑。
「放心，我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