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樹看著掛斷的電話。
全神貫注的「演技」終於放鬆。
他感覺後背有些微的涼意,是汗麼。
可那怎麼可能呢。只是這種程度。
「樹君。」
月見櫻奈小聲地說。
「剛才那是……樹的妹妹嗎?」
「啊,是的。」
宮澤樹坦率地承認。
「樹和妹妹的感情很好呢。」
女孩露出羨慕的微笑。
「晚上還有電話聯絡的環節,我是獨生女,所以不太明白。世間的兄妹都是這樣嗎?」
「不,其實汐里也很少這麼做,只是今天算特例吧。」
宮澤樹思索了一會。
「大概是因為明天我要去探望她,有點興奮過頭了也說不定。」
「明天樹君要去見妹妹麼。」
「沒錯。」
月見櫻奈張了張口。
內心有一句話在蠢蠢欲動。
到嘴的話卻變成了另一句。
「真心希望樹的妹妹可以快點好起來。」
「謝謝你,櫻奈。」
宮澤樹感謝。
他看了一眼時間。
「啊,時候不早了,我們也休息吧。」
「嗯嗯,好。」
兩人重新進入被褥。
黑暗中寂靜無聲。
「那個……」
宮澤樹後知後覺,尷尬的聲音響起。
「我需要向櫻奈道歉,剛才真是對不起。」
「樹為什麼道歉?」
「因為不小心碰到櫻奈的……身體了。是我不好。」
安靜了一會。隨後是女孩的輕輕笑聲。
「我的身體……樹哪裡沒有碰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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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澤樹啞然。
仔細一想不無道理。
作為不染塵埃的高嶺之花美少女。月見櫻奈。
那柔順的頭髮也撫摸過。可愛的臉蛋也觸碰過。
小手也牽過,大腿也枕過。
可以說從上至下,都接觸了個遍。事到如今,觸犯胸部也沒有那麼意外了。
「我也碰了樹的很多地方吧,所以這不算什麼。」
聖女殿下輕描淡寫地說。
「這……」
「而且在這方面,我總是會依賴樹君更多呢。是我需要說抱歉才對。」
「摸頭,牽手,還有膝枕,都是我主動要求的,樹並沒有對我做過分的舉動。請不要內疚。」
宮澤樹一言未發。
良久後,他輕咳一聲。
「其實我也樂在其中,所以這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我的責任。」
不論是摸頭,牽手還是擁抱,乃至於膝枕。
月見櫻奈都留給了他拒絕的餘地。
是他沒有推開,才會一點點縮短距離。
「這樣嗎……樹也樂在其中啊。」
月見櫻奈發出微妙的慨嘆。
忽然間,他感受到自己的一隻手臂被輕輕拉了過去。
貼在一片柔軟之上,被懷抱住。
「那麼,這就是[彼此彼此]了。」
儘管一片黑暗,他仿佛也看到了聖女殿下那帶點狡猾的甜美微笑。
時間還沒有過十二點。
那個「言聽必從」的魔法,也就還沒有失效。
宮澤樹需要暫時替代睡覺抱枕的責任,也還是正常履行。
「是啊……我知道了。」
宮澤樹苦笑一聲,閉上眼睛。
又重新睜開。
「但是,總是這麼被動,也不符合我的風格。」
他思索了一會,主動拉了與聖女殿下的距離。
用另一隻手臂輕輕攬住對方。
「咦……咦咦咦咦咦?」
聖女殿下大為動搖。
「這應該才是櫻奈同學期望的,抱枕的職責吧。」
宮澤樹冷靜地說。
經歷方才汐里的打岔。
他的慾火成功壓制了下來。
已經可以做到正視聖女殿下,而不是將她視為發洩慾望的對象看待。
畢竟他攝入的酒精含量只有那麼一點。
哪怕是單憑酒精代謝速度,也早就可以平靜。
但聖女殿下臉上的酩酊感,卻絲毫沒有下降的趨勢。
眼神已經一片混亂。
「我……我……」
近距離接觸,那股男性的氣息讓月見櫻奈頭暈目眩。
已經不是裝醉,而快要接近真醉了。
「啊……應該差不多了。」
宮澤樹見「告誡」的意味已經達到目的,逐漸鬆開了抱住對方的手。
本來也是打算讓雜魚聖女安分一點,不要進攻地那麼激烈。
她面對的,可是堂堂正正的男性,是隨時都有可能出手的性慾怪物。
如果在這裡的人不是宮澤樹,而是隨便一個男生,聖女殿下現在可能就是哭出來了。
好好反省吧。
但手臂松到一半,又被女孩按住。
「就……這樣吧。」
琥珀色的瞳孔仿佛能濕潤出水滴。
「這樣就很好,抱枕……」
宮澤樹驚訝。
他從女孩的眼睛中體會到一絲堅定的意味。
哪怕害羞到身體都發抖,也不讓他鬆開手的意味。
「好吧。」
宮澤樹考慮了一下,同意了。
他不信月見櫻奈能堅持一整晚。
只是稍微的身體接觸就動搖成這樣,大概只有三分鐘,或者五分鐘。
就該鬆開他的手,老老實實退回床邊了。
宮澤樹感覺自己的演技也快到極限了。
在困意的作用下,他閉上了眼睛。緊繃的精神也在一刻鬆懈。
不知不覺中。
……兩人一覺睡到了天明。
……
宮澤樹醒來的時候,迎面對上的是女孩漂亮的睡顏。
那純潔,無瑕,如嬰兒般的睡眠,好似幻夢一樣不忍打破。
他迷茫了一秒,很快瞪大了眼睛。
想起了昨夜的種種。
居然還真的睡到天亮了。
感受著環繞著腰部和背部的手,兩人似乎真的沒有鬆開。
就這麼互相作為抱枕,依偎了一整夜。
更讓他吃驚的是時間。
打開手機。
已經是早上八點。
按照平時的習慣,這個時候他已經來到了汐里的醫院樓下。
而今天卻都還沒有起床。
是和聖女殿下同床的一晚太過愜意了嗎。居然能做到打亂生物鐘。
宮澤樹小心翼翼地解開纏在身上的手臂和大腿。
以最溫和的幅度下床,拿走外出的襯衣。
進入洗手間,更換衣物,順便快速洗漱。
走出梳洗間時,聖女殿下也睜著惺忪的睡眼,起床了。
看那副呆滯的模樣,似乎還沒有從日常的變化中回過神來。
雖然那麼點酒精能造成多大作用值懷疑,但如果是聖女小姐,估計連宿醉的反應都存在也不怪。
宮澤樹只能快速向她說明昨天晚上的情況。
月見櫻奈迷糊地點點頭。
然後,宮澤樹留下一副鑰匙。
「那個,櫻奈,我現在要去醫院了。在裕子小姐回來之前,櫻奈可以隨意呆在這裡多久都沒關係。如果要出門,這是我房間的備用鑰匙。」
「欸?」
月見櫻奈瞪大了眼睛。
小心接過那枚鑰匙,仿佛是什麼無價之寶。
是夢寐以求的事物。
「這個……給我?真的嗎?」
「嗯。不給櫻奈同學還能給誰呢?」宮澤樹開了個玩笑。
其實他早就想過將備用鑰匙交給對方。這樣未來不用敲門就可以隨意進出。
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直到今天。
經過昨天的「約會」,兩人之間最後那點隔閡和隱瞞也不復存在。
關係到了長足的進展。在加上聖女小姐暫時不能回家,順水推舟下,託付備用鑰匙也並不怪。
宮澤樹的房間已經成為月見家的延伸。
除了仍有一堵牆外,兩間房其實已經不分彼此。
他的房間也不存在有什麼貴重的物品,即便有,他也相信聖女殿下的品格。
「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月見櫻奈將鑰匙捧在胸口,小聲說著[謝謝]。
眼神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無比珍惜地撫摸著鑰匙本身。
她抬頭看向宮澤樹。
「那個……回來之後,我也有一樣東西要交給樹。」
「也是鑰匙嗎?」
「是啊。」
月見櫻奈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
「本來應該是我先交給樹的,結果被搶先了呢。」
「我很感謝櫻奈對我的信賴……可是把鑰匙交給我,裕子小姐那邊……」
「媽媽一開始就同意喔,還問我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有交出去。」
「讓樹君每次拜訪都要敲門,有時候還要等我,也很不好吧。」
「我倒是沒有覺不好……」
聖女殿下微笑著說。
「可是樹君都給我鑰匙了,我也給樹鑰匙,這也是一種[彼此彼此]吧。」
宮澤樹愣了一下。
隨後。
也露出笑容。
「是啊。」
「彼此彼此。」
在月見櫻奈的目送中。
宮澤樹離開了房間,去往醫院。
女孩在房間中安靜地發呆。
然後,倒在床鋪上。
感受著他殘餘的氣息,漂亮的臉蛋染上一片薔薇色。
「樹君……」
……
醫院。
宮澤樹步履匆匆,趕在在八點半之時來到了汐里的樓層。
平復呼吸與心跳,輕輕叩門。
「請進。」
女孩柔軟的嗓音從中傳出。
宮澤樹醞釀了一會,推門而入。
「汐里。」
宮澤汐里坐在病床上。
微風吹散她的髮絲,白瓷般的肌膚泛著光澤。
仿佛天使降臨人間。
而天使見到他,瞳孔中的焦慮與寂寞煙消雲散,流露出喜悅的情緒。
「兄長大人!」
「對不起,讓汐里久等了。」
宮澤樹將攜帶的禮物放下,來到病床邊。
宮澤汐里張開雙臂。
他將其輕柔地抱住。撫摸著頭髮。
「我還以為兄長大人不來了呢。」
「怎麼會呢。」宮澤樹神色尷尬。
「今天實在是抱歉,因為一些原因,起晚了。」
「兄長大人也因為今天的出遊而興奮到睡不著覺嘛?」
「……是啊,很興奮。」
宮澤汐里甜甜一笑。
「哎嘿嘿,那汐里就能體諒兄長大人了,因為汐里也是。
她靠在宮澤樹的胸口,悠長的呼吸。
忽然,汐里眨了眨眼。
兄長大人身上,好像有什麼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