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華燁的小動作。
蘇墨白：「————」
好。
這下不用裝神秘了。
他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神秘。
雖然之前老狐狸沒有當場點破。
但現在不一樣，這是一整個教室，所有年輕學員都在。
蘇墨白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
不能慌。
越慌越顯得自己心虛。
於是他抬起頭，臉上的笑淡了些，卻沒有亂。
「看來，我的故鄉名字，在這裡不能被正常聽見。」
這句話落下，教室里的氣氛又變了一層。
不能被正常聽見。
鶴熙則微微前傾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蘇墨白身上。
這很不合理。
不合理就有價值。
華燁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原本還想看蘇墨白在眾人面前出醜。
一個沒有翅膀的外來者，被導師當眾點出來，怎麼都該顯得尷尬、侷促、低一等。
可現在，尷尬的不是蘇墨白。
是他們。
因為他們連他的來處都無法聽清。
蘇墨白一下子從「被王上破格收入學院的外來者」，變成了「連名字來源都無法被解析的未知存在」。
這其中差別太大。
導師也不敢多問，連忙讓他坐下。
這件事要報告給王上。
剛坐下，涼冰就湊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們？」
蘇墨白嘆氣，「這事我真不知道。」
涼冰眯眼，「真的？」
「真的。」蘇墨白看著她，「我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剛才就不說了。」
「那你想說什麼？」
「說我來自一個美麗、和平、熱愛藝術的遙遠文明。」
涼冰嘴角動了一下，「你還挺會包裝。」
凱莎想起父親看蘇墨白的眼神。
原來他早就知道。
或者說，早就察覺到了一部分。
凱莎心裡沒有不滿。
反倒有些明白父親為什麼會那樣安排。
凱莎伸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很快收回。
蘇墨白側眸看她。
凱莎沒有看他，只淡淡道：「聽課。」
蘇墨白愣了一息，隨即輕輕笑了。
「好。」
另一側，鶴熙仍舊看著蘇墨白。
蘇墨白...有點意思。
很快第一堂課就開始了。
從天使早期城邦講到星際航行，從最初幾支遠征軍講到華榷王時代的統一戰爭。
導師講到華榷王年輕時平定幾大星域叛亂，華燁坐在前排，下巴微微抬了一點。
一副你們看我爹多牛逼的樣子。
講到梅洛星早年隨王庭東征，凱莎神色不動，涼冰卻在桌下輕輕踢了蘇墨白一下。
蘇墨白側眼看她。
涼冰用很小的口型道：「聽懂了嗎？」
蘇墨白也用口型回她：「聽懂了。」
涼冰挑眉。
「你聽懂什麼了？」
蘇墨白低聲道：「你們家以前也挺能打。」
涼冰差點笑出來，又被凱莎側眸一掃，立刻把笑壓了回去。
凱莎沒說話。
但蘇墨白感覺，她腳下也差點動了。
這姐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老實。
講課繼續。
蘇墨白覺得，這第一堂課選得很有意思。
下課鈴聲很輕。
不像蘇墨白記憶里那種刺耳鈴響，只是講台上的光幕慢慢熄下去，門側的提示燈由白轉金。
導師收起教案，最後掃了一眼全場。
「下午有基礎測評，不得缺席。」
她說完，轉身離開。
教室里這才慢慢有了聲音。
有人低頭交談。
有人起身離座。
有人往華燁那邊靠。
也有人看著蘇墨白，目光停了又停，像是想過來問什麼，卻又不敢上前。
蘇墨白坐在原處，能清楚感覺到那一圈若有若無的視線。
這些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可沒有一個人第一個上前。
蘇墨白心裡鬆了一點。
挺好。
暫時沒人來。
涼冰卻看熱鬧不嫌事大，托著腮看他，「你現在很受歡迎啊。」
「這叫被圍觀。」
「區別很大嗎？」
「當然很大。」
「受歡迎是別人想認識你，被圍觀是別人想拆開你，看看你的秘密。」
涼冰眼睛一亮，「你怕被拆？」
蘇墨白看她，「你這表情不太對。」
涼冰笑了，「我只是好奇你拆開以後是什麼樣。」
「謝謝，我是完整出售，不支持拆分。」
凱莎從座位上起身，「走了。」
蘇墨白跟著站起來。
他剛起身，視線便和前排的華燁撞上。
華燁沒有走。
他坐在位置上，手指搭在桌面邊緣，臉上沒什麼笑意。身邊幾名年輕貴族正在低聲說話，他卻沒聽進去多少，只看著蘇墨白。
那目光很冷。
也很沉。
昨日院中那場切磋，華燁可以對外說是輕敵，說是沒認真，說是點到為止。
可護衛看見了。
凱莎看見了。
他自己也知道。
他是輸了。
輸給一個外來的、沒有羽翼的、被凱莎稱作未婚夫的男人。
這口氣卡在喉嚨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今日開學，本該是他坐在最顯眼的位置，讓所有年輕一輩都知道誰才是王星真正的中心。
可蘇墨白一句故鄉名，便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下來。
這比昨日那一摔更讓華燁不舒服。
蘇墨白看了他一眼，沒挑釁，也沒笑，只很平靜地收回目光。
華燁的指節輕輕一緊。
旁邊一名男天使靠近些，低聲道：「殿下？」
華燁沒有立刻開口。
等凱莎、涼冰和蘇墨白三人走出教室，他才慢慢站起身。
「他下午也要參加測評？」
那男天使低頭，「是。正式學員都要參加。」
「項目呢？」
「還沒公布。聽說有體能、格鬥、暗能量基礎，還有星航判斷。」
華燁嘴角終於動了一下。
「去安排。」
那男天使心領神會，「殿下的意思是？」
華燁轉頭看他。
「他不是很厲害麼？」
「那就讓大家看看，一個沒有羽翼的外來者，在天使學院的測評里，到底能厲害到哪裡去。」
男天使立刻低頭，「明白。」
「他有點實力的。」
「所以優先讓他丟臉。」
「懂我意思吧？」
男天使應下，退了出去。
蘇墨白三人剛離開不久，教室里的人也陸續散去。
鶴熙收起終端，正要起身，桌前便落下一道影子。
蘇瑪麗站在那裡，銀髮垂在肩側，笑意很淺，像剛好路過，又像已經看準了時機。
「鶴熙小姐。」
鶴熙抬眼看他，神情沒多少變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