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怪僧
隊伍沿著濕滑的山道艱難向上行去，每一步都踩進泥濘里。
雨水順著山勢沖刷而下，在腳邊匯成渾濁的溪流，將那些落葉和碎石捲走。
那座破廟在迷濛雨幕中越來越近，灰撲撲的輪廓逐漸清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座破舊小廟居然只是看著比較破敗，實際上並沒有什麼要緊的損傷。
雨水拍打在瓦檐上並沒有消失，而是沿著瓦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水線。
這說明小廟的防水系統在多年無人修葺後還倔強堅挺著。
隨著隊伍逐漸靠近破廟，賀安和阿莎蕊雅都沒來由地眉頭一皺。
一股無形的波動似乎正以破廟主殿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
「是黑暗位面的氣息，你要找的怪人就是裡面這個？」吊在隊尾的賀安壓低聲音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別人那裡買到的情報。」
阿莎蕊雅微微皺著眉頭，她買到的情報里可沒說其他的細節，只是說這裡有著一位怪人有她想要的東西。
天空像是被捅穿了一個窟窿，無窮無盡的雨滴透過雲層劈頭蓋臉地砸向山道上艱難行進的隊伍。
隨著時間摧移，雨勢非但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瘋，每一滴雨都如拳一般急速從空中砸下，打得皮膚如針扎一般作痛。
「章聞澤，你踏馬不是水系嗎？快點把水御打開啊！」董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站在他身側的章聞澤罵道。
「臥槽，你當老子跟你一樣傻逼啊！早踏馬試過了，壓根沒用！」
一向平靜待人的章聞澤也被這無法用水系魔法抵擋的怪雨搞得破防了，破口大罵起來O
賀安沒有說話，只是張開手掌接過一點雨滴。
「啪！」
一點珠子大的雨滴砸落在他手上，濺開一朵細小水花。
賀安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雨滴，一層薄薄的暗紫色光膜從掌心滲出，覆蓋上他的手掌。
這雨滴雖然溫度、形狀、觸感，甚至是砸落後濺開的水花都與平常的雨水一般無二，但賀安總覺得其中少了點什麼。
賀安凝聚黑暗物質繼續向雨滴內部探去，一點極微弱的無形魔能殘留正在其中躍動著，引導著雨滴的活動。
看到這點殘留的魔能，賀安頓時明悟了這場大雨的構成。
他曾在新生鬥獸大賽上感悟過這種魔能，這是屬於心靈系的魔能！
使用這種心靈魔法的人整體強度並不如身為心靈系罹難者的丁雨眠，但在細微處做得比丁雨眠強了許多。
賀安緩緩抬頭，望向雨幕深處那座輪廓模糊的破廟。
整場大雨恐怕都是心靈系魔法的其中一環，從雷聲響起的那一瞬開始他們就已經踏入了一座魔法大陣，藉助這座魔法大陣，幕後之人可以將自己的心靈系魔能分散開來遍布方圓十里的每一處角落。
這種散布方式或許會讓單一物體上附加的心靈影響力降低，但組成大陣後就會利用不同物體的互相影響讓這種控制達到一個以假亂真的地步。
能布下這種規模的陣法，幕後之人至少是一位經驗老到的高階心靈系法師。
並且。
賀安看著雨滴中夾雜著的熟悉的黑暗魔能。
這位廟中之人輔修的黑魔法也不簡單。
廟宇深處。
一座不見天日的地牢中，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盤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滿頭長髮不知多少年沒有修剪過，像一匹黑色的布帛從頭頂傾瀉而下，鋪滿了周圍大片地面。
他的臉埋在垂落的髮絲後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蒼白的手露在外面，機械地敲擊著面前的木魚。
「嗯？」
他緩緩抬起了頭。
「嘩啦啦啦！！！」
男人緩緩站起身來，每次的細微動作都會牽動著身上捆綁著的粗大鎖鏈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雙目緊閉，右手手指不停翻飛，一顆顆星子在他指間閃爍，好像在感知著什麼。
「看來是有貴客到訪啊！」
他輕嘆一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漆黑的氣息落在地面竟然直接燃燒了起來，黑色的火焰無聲地蔓延開去，轉瞬便將滿
地的頭髮化為灰燼，緊接著纏繞上了那粗大的鎖鏈。
冷如黑冰的鎖鏈在黑色火焰的灼燒下發出赤紅色的光芒，很快就全部融化，化作鐵水澆在地牢的地面上。
滿頭黑髮被火焰焚盡，露出下面蒼白的臉龐。
一身典雅的墨色僧袍在他身上浮現。
「小僧得親自迎接。」
他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角上挑，含著笑意，仿佛透過地牢的牆體看到了在山道上頂著大雨向寺廟走來的眾人。
小廟破舊的院門被一把推開，積蓄已久的灰塵從門框上飛撲而下，襲擊著開門的眾人o
「噗！咳咳咳！怎麼這麼多灰？」
傅雲舒被嗆得連退兩步，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從腰間抽出摺扇輕輕扇動著。
眾人在他身後魚貫而入，腳上粘連的泥水踩在青石地磚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大殿內部光線晦暗，只能隱隱看見台上供著幾尊佛像的模糊輪廓。
「光耀！」一道軟糯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金色的星軌在黑暗中一閃而過，一團乳白色的光芒在眾人身前靜靜漂浮，照亮著這多年未有人跡的破舊大殿。
在大殿亮起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被牽引到了佛像正前方。
一個人，正跪坐在那裡。
一位身披墨色僧袍的古怪僧人正跪坐在大殿中央那個落滿灰塵的蒲團上。
他從肩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
他背對廟門，面朝立在主位的那尊佛像，姿態虔誠。
雙膝併攏，脊背佝僂，一下一下敲擊著放於面前不知由什麼材質做成的黑色木魚。
面對身後眾人足以把他燒穿的炙熱目光，他也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握著木魚槌，不緊不慢地敲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木魚聲在空蕩的寺廟中迴蕩。
主位上端坐著的佛像仿佛被那木魚聲喚醒一般驟然睜開雙眼，嘴角咧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隆隆聲音從它腹中發出：「佛說：眾生皆有願，你們————可有何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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