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塔莉婭的自白
「什麼？」
維爾德瞬間愣住了。
塔莉婭以為他沒聽清，再次重複道：「人類定身術。」
「不是這個。」
維爾德搖了搖頭。
他不是沒猜測過塔莉婭能在「龍」和「人」之間變換形態的原因。
要麼是與生俱來的獨特天賦，要麼是有過不同尋常的奇遇。
在這個世界，龍正常來說應該是不能釋放「人類變身術」這種法術的，不然蒙克那傢伙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塔莉婭。
維爾德本以為塔莉婭大概是在體內凝結了類似高階魔物的那種晶體，並在偶然下掌握了變成人類的法術。
可她剛才說————
專長？
這個詞讓他頗感熟悉。
和他系統提供的【演員】、【命令】、【語言學家】這些專長，是同一種專長嗎？
如果是同一種的話，難道塔莉婭也有一個類似的系統？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甚至遠遠超過了他發現塔莉婭其實是一隻龍。
「不是這個————」
塔莉婭重複著維爾德話，顯然沒明白怎麼回事，「那你指的是什麼？」
「你是不是說了專長？」維爾德試探道。
「嗯，專長。」
塔莉婭點了點頭，吐詞極為清晰。
「專長指的是什麼？一卷法術捲軸？一本古籍？還是什麼東西？」維爾德立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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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一行文字。」
塔莉婭微微抬起頭，努力回想著當時放生的事，因此沒注意到此時維爾德那雙睜大了的眼睛。
「當時我受了重傷，意識開始模糊，我本以為那是幻覺，但眼前那行憑空出現的字，卻怎麼甩也甩不掉，我相信了那是真實存在的。」
「然後呢？你選擇了那項專長嗎？」
「嗯，我朝那行字動了動心念。」
「然後就變成了人？」
「應該是吧，但我當時並不知情。」
塔莉婭點點頭，接著說道，「我察覺到我的身體開始變化，最明顯的是賴以飛行的龍翼消失了，我從空中極速的下墜。」
「呃————人類確實是不會飛行的。」
「嗯，那一刻我以為被騙了，那行文字很可能是冒險者給我釋放的法術，讓我喪失了飛行能力。」
塔莉婭說道，「我以為自己肯定會摔死，幸運的是，我落在在了森林的樹冠上，撲通撲通緩衝了好幾次，最後才摔在地上。」
「那應該傷的也不輕。」
「是的，本來我就受了重傷，再加上摔傷，我還是覺得我會死。」
塔莉婭邊回憶邊接著說道，「沒想到的是，我被救了。」
「被誰？」
「追蹤我的那幾個冒險者。」
她輕聲說道，「當他們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這次死定了，他們追了我一路，絕對不會放過我。」
「但沒想到的是，他們看到我只是愣了一下，並沒有對我發動攻擊，甚至留下一個人幫我包紮傷口，帶我去了附近的城鎮。」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放棄了對我的獵殺，反而要幫我————直到路過一條小溪，我才看見我的臉，我驚訝極了————」
「我居然變成了人類！」
「那一刻我才想明白，當時眼前的那張文字，並非冒險者向我釋放的法術。」
塔莉婭連著說了好幾句，停頓歇了歇。
「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維爾德說道。
塔莉婭需要休息，他同時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她剛才那段話。
目前看來，她沒經過任何學習，只憑心念一動就學會了【人類變身術】，這和他的專
長獲取方式一模一樣。
而追蹤她的那群冒險者對她毫無敵意，甚至還幫她治療，大概是因為腦海里根本沒有龍能變成人類形態的概念。
於是，塔莉婭活了下來。
將這段經歷梳理完畢後，維爾德才繼續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被帶去了附近的城鎮，那是個比鐵紋鎮要小很多的鎮子，也沒這裡繁華。」
塔莉婭訴說著塵封的記憶，「我被那個冒險者安置在當地的某個工會，他們沒收我錢，事實上我也沒有錢，總之他們幫我進行了簡單的治療。」
「於是你留在了那裡？」
「我那樣想過，但最後沒有留下。」
說到這兒，她臉上掃過一絲落寞，「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人類，我很喜歡這個種族的生活方式。」
「食物是熱的，而且有調味，更加好吃。」
「房子也更舒適，有柔軟的裝飾和舒服的布料。」
「而且，人類似乎很和善，他們對我很好，我沒有付出任何勞動，卻得到了食物和水」
維爾德點點頭。
看來她意外走進了一座民風淳樸的小鎮，這點從那些冒險者沒有對她視而不見，就足以窺豹一斑。
如果她遇到的是多瑙城調查團那伙人，即使他們意識不到龍能變成人類，維爾德也認為他們不會施以援手。
有些以貌取人，但他的直覺就是如此。
這是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同時也意味著這裡更容易出現鮮血和死亡。
人性，在這裡會以一種更為直接而粗糲的方式展現。
塔莉婭是幸運的。
「那你為什麼沒留在那個小鎮？」維爾德問道。
「因為————我做了不好的事。」
塔莉婭緩緩說道。
那些塵封在心底的痛苦和遺憾，漸漸浮上水面，在她那張躲在昏暗中的臉上，編制起
痛苦的神色。
「什麼————不好的事？」
維爾德下意識覺得不該問了，但已經說到這兒了，還不如讓她說出口，或許還能幫她承擔一部分。
「我在工會治療了兩周，傷勢差不多好了一半。」
塔莉婭沒有逃避，緩緩開口，「那時我還不會講人類的語言，只能裝作啞巴手語交流，卻依然和工會的人關係很好。」
「直到有一天，我在工會的房間裡發呆，久久地凝視著天花板，然後那行浮現在我眼前的文字再次出現了————」
「專長：人類變身術。」
「我沒想太多，再次在那行字上心念一動。」
說到這兒，她抬頭緊緊盯著維爾德，那雙赤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輕微可見。
「我沒想到，那樣做會解除變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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