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像被石化術擊中了一樣，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
多……多少？！
幾百上千萬美元？！
而且，還是他媽的每年？！
每年躺著收這麼多錢？！
這個毫無現實感、對於一個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的貧困生來說，簡直如同神話般的天文數字，
就像一記重錘，砸得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他全家從拉馬努金時代起算，幾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但如果，如果那是真的話……
媽媽的病，家裡的債，弟弟妹妹的學費，豈不是全都有救了？！
「那，那個，你說的那個專利，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皓乾脆一把拉著他，在走廊邊上的長椅上一屁股坐下。
然後，將剛才惠特曼教授在辦公室里科普的那些商業邏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向斯里複述了一遍。
物流、半導體、能源、國防、航空、航天……
極小曲面理論，這個一直被困在紙面上的數學概念，一旦實現工程化應用...
那麼，在整個現代工業界，這項技術幾乎將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項專利直接面向企業級應用，
無需漫長的等待周期，變現速度極快，簡直就是印鈔機。
這樣一來，你的經濟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你也能毫無後顧之憂地陪我一起投入數學研究了吧？」
「可是...可是我得先去請示一下我的導師……
我畢竟是拿著機械工程系的全額獎學金進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擅自跨界，去參與你們數學系主導的這種項目。
萬一規定不允許，查出來被學校開除，那就遭了。」
斯里的骨子裡依然刻著那種窮學生的謹小慎微。
畢竟，那份全額獎學金，外加每月發放到卡里的研究助理固定津貼，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每個月除了留下最基本買打折三明治的錢，其他的全被他一分不剩地寄回了老家。
這是他的命根子，不敢有絲毫閃失。
「這種小事還用猶豫？」
蘇皓一揮手，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走！那我們現在就去當面問問你們系主任！」
「啊？不是……等等？現在？！」
話音未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斯里就被蘇皓一把拽住胳膊，
像拖死狗一樣，強行拉扯著、跌跌撞撞地朝機械工程系的系主任辦公室狂奔而去！
........
咚咚。
「門沒鎖，進來吧。」
推開門。
寬敞的辦公室里，赫然正襟危坐著兩個人。
機械工程系那個向來以嚴厲、死板著稱的系主任托馬斯，以及……
搶先一步溜達到這裡喝茶的數學系院長，惠特曼！
托馬斯主任一見斯里進門，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立刻熱情如火地衝上來，一把握住了斯里沾著冷汗的雙手。
「好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人！我就知道你是個幹大事的料！」
「啊？主、主任？」
托馬斯激動得唾沫橫飛：
這種能改變世界工業格局的超級大蛋糕，我們機械工程系怎麼能缺席？
斯里！你放手去干，需要什麼資源，伺服器算力？實驗室權限？經費申請？
儘管開口，系裡全包了！」
此刻，斯里的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還擔心會不會被開除，下一秒系主任竟然抓著他的手瘋狂搖晃。
他完全搞不清當下的狀況，這世界是瘋了嗎？
但在一片混亂中，有一點卻清晰地印在了他的心底：
他不僅得到了學校授權，可以和蘇皓這種大神一起，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去搞他最愛的數學研究！
而且，他似乎……再也無需為前途與生計發愁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在內心最深處，某種被現實冰封已久、叫做「夢想」的滾燙東西...
正夾雜著對未來的無限渴望，在胸腔里劇烈地翻湧著，簡直快要讓他當場哭出來！
「聽見沒！我就說沒問題吧！」
蘇皓在一旁興奮地拍了拍斯里的肩膀。
「既然領導都同意了，那咱們也不耽誤時間了。
斯里，走，咱們立刻去圖書館開始準備資料！」
蘇皓見目的達到，再次一把拉起還沒回過神來的斯里。
像一陣龍捲風似的，呼啦一下又衝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只留下了斯里有些凌亂的腳步聲。
砰！
辦公室的門被風帶上。
「……」
「……」
房間裡，兩個老頭互相對視著。
兩人相對無言，足足僵硬了快一分鐘。
最後，還是惠特曼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衝著對面的老夥計得意地聳了聳肩。
「怎麼樣，老夥計？
我剛才早跟你說過了吧？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們系是穩賺不賠的。」
托馬斯主任早已收起了剛才那副熱情的嘴臉，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這……真的可行嗎？說實話，惠特曼。
如果提出這種跨界構想的人，不是你們那個寶貝疙瘩蘇皓。
我絕對會當場叫保安，把他當成江湖騙子亂棍打出去，這大餅畫得太離譜了！」
「誰知道呢？這天下哪有百分百包贏的賭局，工程轉化那可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要是那麼容易搞定，那它還能叫世紀難題嗎？不過嘛……」
惠特曼故意拉長了聲音。
「你可別忘了，那是蘇皓！
他可是隻身一人證明了斯梅爾猜想的超級妖孽啊！
只是，這小子向來隨性得很，只挑自己感興趣的課題做，誰也逼不了他。
你看現在物理系那邊，不就是被他隨手點撥了一下嗎？
現在那邊簡直是風生水起，那幫老古董天天走路都帶風，高興得簡直跟過年一樣！」
托馬斯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語氣里滿是酸味：
「是啊，不瞞你說，我其實眼紅物理系那幫傢伙很久了。
憑什麼好事全讓他們占了？
就因為沾了蘇皓的一點光，物理系在理論領域的頂級論文，
發得跟雪片一樣滿天飛，收割了多少學術資源？！
更氣人的是，波士頓交通局也跟著撿了個天大的漏。
據說咱們MIT城市規劃系那幫成天畫圖的傢伙，現在啥也不幹了，
每天舔著臉拿蘇皓那篇論文裡的算法核心在狂刷城市模型，經費拿得那叫一個手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