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模具到手
陸雅站在宿舍樓下昏黃的路燈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張北川看著她這幅難得一見的小女兒情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的頭髮。
「快上去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嗯。」陸雅點點頭，腳步卻沒動，抬眼看他，「那你......回去路上小心點。」
「知道。」張北川笑著應下，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真不請我上去坐坐？」
陸雅立刻瞪圓了眼睛，像只受驚了的兔子。
「想得美！」說完自己卻先繃不住了笑了，推他一把，「趕緊回去，再貧嘴我真揍你了。」
張北川順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行，那我走了。」
看著張北川轉身離開的身影，陸雅終究是沒忍住心中的悸動，喊住了他。
「等等。」
聞聲回頭的張北川，看著她猛地湊了過來，飛快地在自己嘴角點了一下，隨即像只受驚的百靈鳥飛奔離開。
這給張北川樂得嘿嘿傻笑，直到看見陸雅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朝著東風廠的宿舍走去。
而回到宿舍的陸雅，心裡那團火一直在燒，也顧不得沒有熱水，沖了個涼水澡。
洗漱後，她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兒，時而傻笑，時而臉紅。
總感覺褲子有些不舒服，沒辦法，只能回到房間換了一條內褲，躺回了床上。
不住老爸陸大江分配的家屬大院，選擇市局的單位宿舍，有兩方面原因。
第一，老媽在縣醫院工作，每周只有休息的那天才會回家，老爸成天忙著工作，經常後半夜到家。
她一個人住在那大房子裡，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遠不如單位宿舍。
雖然小，但心裡踏實。
第二，她不想讓單位的同事知道自己跟陸大江的關係，從而覺得她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走後門進去的。
陸雅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她和張北川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
從第一次在縣局的戶籍窗口，到自己送他去車站，路上他說話風趣、誇人的時候真誠又不肉麻。
既不像那些刻意討好的群眾，也不像見了女同志就臉紅結巴的年輕人。
再後來，他來照身份證照片，塞給自己幾塊巧克力的大大方方，送禮都送的坦蕩，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再到後面抓趙學明、黃振江的並肩作戰，陸雅的思緒飄得更遠，回到了更早的時候。
她今年23歲了，在這個年代，很多同齡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了。
媽媽吳秋私下裡沒少念叨，單位里的阿姨們也常開玩笑說要給介紹對象，可她總是一笑了之。
其實不是沒人追求過她，高中時就有男同學給她遞過紙條，大學裡更是不乏追求者。
參加工作後，同事、父母朋友家的兒子，甚至一些來辦事的年輕幹部，都曾明里暗裡表示過好感。
其中不乏條件不錯的，家裡有背景的，自己工作體面的，長得帥氣的，都有。
可她總覺得那些人，太普通了。
不是說他們不好，而是他們給陸雅的感覺，就像一本早就知道結局的書，翻來翻去都是那些內容。
他們說話的方式、思考問題的角度、對待生活的態度，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聊不了幾句，她就能大致猜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做什麼。
他們追求自己，要麼是看中自己的長相，要麼是看中她的家庭背景，要麼就是覺得到了該談對象的年紀。
他們的喜歡，帶著一種按部就班的、理所當然的味道，缺少那種讓她心跳加速的、意料之外的驚喜。
但張北川不一樣，他好像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一個農村出來的小伙子，敢自己跑到省城去闖蕩，敢在公安局裡跟她套近乎，被人盯梢了不慌不忙，知道用腦子對付別人。
明明做著讓人眼紅的百貨生意，衣食無憂，卻敢承包注塑廠，還想將這麼一個爛攤子起死回生。
面對她爸，不卑不亢，該爭取的絕不退縮，還有剛才在電影院..
陸雅的臉又熱了起來，想起他今晚近乎蠻橫的話。
這些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只會覺得粗俗、可笑，甚至反感。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偏偏帶著一種滾燙、不容置疑的真摯。
他不是在說漂亮話哄她開心，她覺得張北川是真敢這麼做。
還有他身上的那些小秘密，陸雅不是沒懷疑過。
趙學明案子裡的疑點、黃振江案子中不合常理的情況，還有他進貨的渠道，這些都讓她這個公安的職業本能隱隱作祟。
可奇怪的是，這些懷疑，非但沒有讓她遠離，反而讓她對張北川更加好奇，想接近他。
就像一本精彩的小說，你明知道作者可能藏著什麼伏筆，卻更想往下翻，看看後面到底有什麼。
也許，這就是喜歡吧。
不是因為他是最合適的，而是因為他是最特別的。
陸雅又翻了個身，月光照在她臉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接下來的幾天裡，就當她以為張北川會趁熱打鐵來找自己培養培養感情，可張北川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讓她在審問嫌疑人的時候，好幾次都問了前半句，卻始終想不起後半句想問啥。
而實際上，張北川這幾天沒來找陸雅，是因為他得1986/2026兩頭跑。
2026那邊的日常補貨、燒烤店裝修進度，都得花時間。
再加上1986年這邊，模具開模在省城單位的幫助下已經弄得差不多了。
因此，忙完2026那邊的事兒，張北川轉頭就跑回了1986，徑直從宿舍去了東風廠。
張北川剛踏進車間，遠遠就聽見車間裡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
一群工人正圍在工作檯旁，劉建國、藍寶軍也在其中，而被圍在中間的，正是風塵僕僕從省城回來的李衛國。
「廠長來了！」人群中有眼尖的工人，看到張北川後立刻喊了一嗓子。
圍攏的人群聞聲自動分開一條道，劉建國和李衛國也直起身看了過來。
「廠長，您來的正好！」劉建國幾步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剛還跟寶軍商量，是不是派人去找您呢！衛國同志，把模具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