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收刀，踉蹌一步，單膝跪在了外壁上。
澤法爾鬆開手中的槍，退了兩步，看著那兩半屍體，又轉頭看向宋晨。
古圖倒在不遠處，已經站不起來了。
澤法爾開口：「走，去指揮室，那裡還有兩個。」
宋晨站起身來，走到古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
古圖全身是傷，右臂的炮管已經碎成了三截，半邊面甲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宋晨想扶他，古圖卻擺了擺手：「去，守不住指揮室，我就白受傷了。」
宋晨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飛回防線。
接下來的路，是殺出來的。
宋晨從外壁回到內部時，防線里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敵人在每個方向都投下了大量兵力，但最精銳的部隊全部集中在了通往指揮室的路上。
宋晨一進去就撞上了密如蟻群的血蝕戰鬥體，那些六階七階的敵人如同瘋了一樣朝核心區方向沖。
他沒有時間猶豫，握著刀殺了進去。
虛空穿梭在混亂的戰場裡成了最恐怖的武器，他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落在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裂星斬的刀勢重新展開。
刀光所過之處，成片的敵人倒下，如同被一把無形的鐮刀收割。
他帶著身後越來越多的聯軍士兵，如同一柄尖刀，直插敵人腹地。
「跟著那個銀甲人，殺！」
「別掉隊，他太猛了！」
「那刀法……我連他的刀影都看不清！」
……
宋晨沒有理會身後，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指揮室就在幾百米外，那扇已經嚴重變形的合金門還在硬撐。
兩個八階的氣息就在門後不遠處，如同兩團隨時會爆炸的能量。
宋晨加速了，他連續穿梭，刀光不斷。
一個又一個血蝕戰鬥體在他面前被劈開，殺戮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
已經殺了多少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只知道這條路上到處都是屍體，敵人的，友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銀煌戰甲上沾滿了血，有紅的，有綠的，有黑的，他如同從血海里爬出來的惡鬼。
「支援，支援到了！」通訊頻道里忽然傳出維里安的聲音。
宋晨抬頭看去，防線外的星空中，數十道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領頭的那道氣息極強，比澤法爾還要強上一籌。
與此同時，防線內部出現了空間躍遷的氣息。
天樞防線的援軍終於到了。
血蝕文明剩下的兩個八階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帶著部隊向後撤。
生物艦群如同退潮一樣從防線上撤了下去。宋晨沒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也不必追。
他站在指揮室門口，大口喘息著。
系統面板右下角的殺戮值數字亮著，他低頭看了一眼，五千八百億。
這場大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其激烈程度那是他此生絕無僅有。
他轉頭看了一眼防線上那個巨大的破洞，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殘破的廊道和遍地的屍體。
「敵人退了。」維里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
「沒退，他們只是縮回去了，幾百萬公里之外，他們還會再來。」
維里安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宋晨收起了刀，轉身朝一個還算完整的角落走去，他需要休息。
來到角落，他背靠著牆坐了下去。
閉上了眼睛，可耳邊卻清靜不下來。
整條防線的人似乎都聽說了剛才那一戰，不時有人從旁邊經過，目光投過來，又飛快移開。
兩個岩鐵士兵在他正前方停下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最後其中一個被同伴硬推到前面來，笨拙地行了個禮，然後飛快跑了。
過了一會，幾個輝陽文明的槍手在遠處站成一排，朝這邊微微躬身，如同是表達敬意。
宋晨始終沒睜眼，他覺得這很沒有意義。
不久後，澤法爾走了過來。
他還穿著那件被戰鬥燒得坑坑窪窪的軍官甲冑，胸甲上有幾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和矮壯者硬碰硬時留下的。
金色靈能已經收回體內，只餘下一點淡淡的瑩光覆蓋在皮膚表面。
走過來的路上，不斷有士兵向他行禮，他一一微笑點頭回應，一點不像個剛打完生死局的人。
澤法爾在宋晨對面坐下，聲音沙啞的開口：「睡不著的，剛殺完八階的人，沒有幾個能睡得著。」
宋晨睜眼，目光落到澤法爾身上：「沒打算睡，防線上怎麼樣？」
「還在統計，指揮部保住了，核心區沒被突破，但我們的外圍防線損毀率已經超過了七成。」
「你殺了那個八階，對整個戰局是決定性的，如果讓他活著打到指揮室，我們根本撐不到天樞的援軍過來。」
澤法爾接著說：「我活了快幾萬年了，在我這一族裡，已經算活得長的，但這幾萬年裡，我見過無數七階，其中能越階戰八階的，一共也沒幾個。」
「七階能殺八階的，你是第一個。」
澤法爾說得很認真，沒有半點誇張的意思。
「你的刀法，如果我沒看錯，已經摸到了星冕級的巔峰。」
「還有那個穿梭能力，在天樞的空間封鎖下還能用，這種東西我只在一些古老的傳承里聽說過。」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這沒什麼，宇宙里哪個強者沒有秘密，你的強大，對我們這條防線是好事。」
宋晨哈哈一笑：「多謝誇獎了。」
澤法爾也跟著笑了幾聲：「說正事吧，聯合防禦會已經批覆了這次作戰的獎勵。」
「你一個人頂住了東區，又配合我們斬殺八階，指揮部給了你最高的評價。」
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枚空間戒指遞給宋晨。
宋晨接過來，精神力探入其中，裡面是一大堆宇宙晶。
澤法爾開口：「這是五萬宇宙晶，現在是非常時期，獎勵當場發，不拖。」
「這五萬晶石在天樞內部可以直接兌換軍功，也能在戰士商店換資源，你後面突破如果缺什麼，應該用得上。」
宋晨收下了戒指。
「多謝。」
澤法爾站起身：「不用謝我，上面發的，休息去吧。下一波不會太遠。」
等澤法爾走後，宋晨又坐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八階星冕境。
雖然那一刀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有澤法爾和古圖捨命相鎖，還有裂星斬十八刀疊加到極致才成功，可終究是他殺的。
七階殺八階，說出去，整個月影戰區都不會有人信。
往後的路只會更難，他要在更難的路出現之前，把自己變得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