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拿起手機,關掉免提。
「張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製片方聯盟的事,晨曦可以參加。」
張偉平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度。
「太好了!有付總這句話——」
「不過有個條件。」
付逸白打斷了他。
「晨曦只借名,不衝鋒。
具體怎麼跟院線談,新畫面自己主導。
晨曦不會在談判桌上替新畫面出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可以。」
張偉平的聲音重新恢復了熱情。
「只要晨曦加入,其他公司那邊就好談了。」
掛了電話,付逸白把手機扔回桌上。
楊容剛好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好的紅棗茶。
「誰的電話?聽著像是要拉你入伙。」
「張偉平。
他想成立製片方聯盟跟院線叫板,拉我給他站台。」
「你答應了?」
「答應了,但只是借個名。
反正成功與否我都不虧。
他願意衝鋒,就讓他去沖吧。」
「那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當然不可能,跟院線談分帳應該是一個長期的、漸進的行業協商過程,他偏要搞成一場閃電戰。
其他公司甚至都沒有準備。」
「那你還同意?」
「湊個熱鬧嘛。」
11月15日,製片方聯盟的第一輪會議在新畫面影業的會議室里舉行。
到場的公司有八家:新畫面、華藝兄弟、中影集團、巨力影視、光線傳媒、糖人電影、小馬奔騰、榮幸達。
晨曦傳媒的代表是王鵬,付逸白本人沒有出席。
張偉平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環顧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老總。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
邀請函里我已經把情況說清楚了,今天這個會主要討論兩件事。
第一,製片方聯盟是否正式成立。
第二,聯盟和院線方談判的底線是什麼。」
王忠君第一個開口。
「聯盟可以成立,分帳比例也確實應該調整。
但我想先問張總一個問題。
這次談判,新畫面打算用什麼方式向院線施壓?」
「聯合抵制。
如果院線不接受新的分帳比例,聯盟旗下的所有影片同步撤檔。
賀歲檔、春節檔、明年五一檔,全部空著。
院線再強勢也得有片子放,沒有內容,他們的銀幕就是一塊廢鐵。」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長田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張總,你這個方案有個致命的問題。
聯盟里八家公司,新畫面只有一部《金陵十三釵》壓在賀歲檔。
其他公司的片子排期都分散在全年不同檔期。
你讓所有公司跟你一起撤檔,損失怎麼算?
新畫面出補償金嗎?」
「王總說得對。
這不是聯盟,是讓大家給新畫面擋子彈。」糖人電影的蔡藝農跟著附和。
張偉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各位誤會了。
聯盟的談判目標不光是《金陵十三釵》的分帳,而是整個行業分帳比例的標準調整。
如果這次能談下來,以後所有製片方的片子都按新標準執行。
短期看大家可能會有些損失,但長期看收益是巨大的。」
「長期收益現在看不到,短期損失倒是實打實的。」
小馬奔騰的李銘靠在椅背上。
「我手上有兩部片子壓在春節檔,撤檔意味著前期的宣傳費用全部打水漂,還要付院線的違約金。
這個風險小馬奔騰承擔不起。」
張偉平轉頭看向王鵬。
「王總,晨曦那邊付總是什麼意思?」
王鵬放下手裡的筆記本。
「付總的意思是,晨曦支持製片方聯盟的成立,也認同分帳比例應該適當調整。
但具體怎麼跟院線談,新畫面牽頭,晨曦跟著走。」
張偉平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王鵬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我們站個台,出工不出力,你自己看著辦。
中影的代表也開了口,措辭和王鵬差不多。
支持聯盟,但不負責衝鋒。
華藝的王忠君的態度更曖昧,從頭到尾都在強調協商的重要性,對撤檔施壓的方案不置可否。
光纖的王長田最直接,直接說撤檔可以,但新畫面得拿出真金白銀來補償其他公司的損失。
會議開了將近四個小時,最終達成的共識只有一條:製片方聯盟正式成立,八家公司共同署名向八大院線發出一封聯名公開信,要求重新協商票房分帳比例。
公開信的措辭經過反覆斟酌,去掉了張偉平最初草案里所有強硬的威脅性語言,變成了一封溫和的倡議書。
張偉平在會議結束時站在會議室門口和每一位老總握手,臉上的笑容堆得很滿,但心裡很清楚,這個聯盟從一開始就是一盤散沙。
但他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