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聰笑了一陣，這才收斂了幾分輕浮，語氣正色起來：
「不過老葉，這事兒還真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葉凡神色微微一動。
他本來就覺得這件事情透著詭異。
鳴鹿文化資金雄厚，這次挑選的項目本身質量也過硬，按正常的商業邏輯，那些缺錢的劇組根本沒理由把送上門的金主往外推。
除非......背後有人在大範圍下死命令打招呼，而且這個人的能量在圈子裡絕對不輕。
「說說看。」葉凡坐直了身體，後背上的苗姿也適時放緩了按揉的動作，靜靜地聽著。
王聰聰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啟了毒舌模式：
「我跟你說，娛樂圈這個破地方，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站在葉凡身後的苗姿聽到這話，忍不住抿嘴低笑了一聲。
葉凡也樂了：「你這總結倒挺精闢到位。」
「那當然！」
王聰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這幫老傢伙就是這樣，自己沒多少本事，臭規矩倒是一大堆。尤其是影視圈，內部利益盤根錯節的。你倒好，剛成立一家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一口氣盯上十幾個項目，關鍵還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直接拿著真金白銀硬砸！你說他們能不緊張嗎？」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輕敲著桌面，微微點了點頭。
一家新資本突然攜巨資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換成誰是既得利益者，都會心生戒備。
王聰聰繼續吐槽道：
「更關鍵的是，你事前還沒去拜那幾尊大佛的碼頭！所以在他們眼裡，你這不是來投資交流的，你這是拿著大錘來直接掀桌子的！而且他們現在摸不清你的底細，誰知道你這次拿出這麼多錢是一錘子買賣，還是以後天天在他們地盤上搶飯吃？」
葉凡淡淡一笑：「所以他們私底下聯手，先把我的路給堵死了？」
「對！」王聰聰答得很乾脆，「先聯合壓一壓你這新銳威風，順便看看你到底能撐多久。我也是剛收到消息，知道他們這次針對的人是你，這才趕忙給你打個電話。」
說到這裡，王聰聰語氣又變得有些嫌棄起來：
「不過老葉，我還是勸你一句，別在影視圈這爛泥潭裡折騰了，這地方真沒意思。」
葉凡挑了挑眉：「怎麼，你自己不也在裡面折騰？」
「那能一樣嗎？」王聰聰理直氣壯道，「我那是給家裡打工，屬於被迫營業！」
葉凡被他逗笑了：「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既然你專門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止是為了跟我吐槽娛樂圈吧？知道什麼內幕就直接說，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得得得！」王聰聰嘿嘿一笑，「還是老葉你懂我。」
他頓了頓，聲音明顯嚴肅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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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你被聯合絞殺，說白了就是太高調了。娛樂圈那幾個大公司覺得你胃口太大、吃相太難看。一個剛成立的新公司，憑什麼一口氣投十幾個項目？所以幾家私底下碰了個頭，準備先把你這匹黑馬給圍剿在門外。」
葉凡皺了皺眉：「幾家？誰領的頭？」
「而且這事兒可不是下面那些小公司自發搞的，是有人在背後下死命令。」
王聰聰嘆了口氣解釋道：
「那些項目負責人其實也不想得罪你，說到底，誰會跟錢過不去啊？有人願意真金白銀給他們投資，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問題是，他們還要繼續在這個圈子裡混飯吃。你鳴鹿文化是新公司，他們根本不敢賭你能不能一直投下去；
但另外那幾家大公司不一樣，人家在這個圈子裡根深蒂固。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選邊站，犧牲你了。」
葉凡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完全通透了。
王聰聰見葉凡沒說話，接著說道：
「這次直接在暗中牽頭的兩個人，我已經幫你在圈裡打聽清楚了——一個是企鵝影視的負責人趙尋，另一個是阿里影視的負責人齊妙嫻。」
聽到這兩個名字，葉凡眼神微微一凝，嘴角掛起抹冷笑。
王聰聰繼續道：
「當然，這兩個人只是明面上的旗手。你也知道，企鵝和阿里在影視圈是個什麼體量，他們一開口表態，下面那些中小型公司誰敢不從？
所以才會出現眼下這種全民皆兵的局面。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接你們的投資，轉頭髮行和排片就得被徹底封殺！」
葉凡靠在老闆椅上，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那個趙尋呢？你剛才說他跳得最歡？」
「對！」王聰聰冷笑了一聲，「這個趙尋是最積極的，甚至在內部小聚會上囂張得很，說什麼要讓影視圈徹底容不下你這個鳴鹿文化！」
「呵。」葉凡輕笑了一聲，「口氣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
王聰聰也來了脾氣，「自己在圈子裡混久了，就真以為能一手遮天了！不過老葉，你要是真想搞他，我倒是可以幫你說句話。
我們萬達在影視圈多少還是有些硬面子的，我找人去敲打敲打趙尋，讓他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葉凡想了想，隨即笑著搖了搖頭：「算了老王，不用了。」
「真不用？」
「不至於。」葉凡語氣極其平靜，「這種事情還沒到需要你們萬達出面幫我擋槍的地步。而且我剛進這個圈子，他們想給我立規矩、敲門檻，那就讓他們敲好了。」
王聰聰愣了一下：「你這心態可以啊！」
葉凡笑了笑：「別人給我設了道門檻，我總不能連門都沒踩進去，就先找人把門給拆了吧？那樣玩多沒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出王聰聰肆意的笑聲：
「行！還是你有意思！不過老葉，說真的，這麼多年我認識的那些頂級二代里，真沒幾個能讓我服氣的，你算一個！
畢竟像你這樣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公司剛成立沒多久，就能逼得整個影視圈巨頭聯手來圍剿你！」
葉凡聽得一陣無語：「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當然是誇你！」王聰聰哈哈大笑，「反正你記住一句話，以後真遇到什麼大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扛著。」
葉凡聽著這話，臉上的玩味也收斂了幾分，認真道：「知道了，謝了，老王。」
「你跟我客氣個錘子！」王聰聰笑罵了一句，「行了，不跟你扯了，我這邊還有個電競戰隊的會要開呢。」
「好，改天出來喝酒。」
「行，掛了！」
掛斷電話，手機屏幕重新暗了下來，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