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拒絕的時候,鳴鹿文化給出的投資條件雖然不錯,但和其他資本相比,也沒有拉開無法拒絕的差距。
他們咬咬牙,得罪一個新公司,換取企鵝、阿里等大公司的好感,怎麼看都不算虧。
可現在,鳴鹿文化直接把籌碼翻了一倍,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多中小型劇組的負責人,本來就缺錢缺得厲害,有些項目甚至從立項開始,就一直在到處找投資。
今天找這個老闆吃飯,明天找那個製片人喝酒,後天還得陪著投資人看劇本。
為了幾百萬的製作經費,恨不得把嘴皮子都磨破。
更別說通告費、場地費、服裝道具、後期製作,還有演員片酬這些無底洞一樣的開銷。
所以,當鳴鹿文化第二次找上門的時候,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其實不是拒絕。
而是心動,非常心動,只不過他們還在猶豫。
辦公室里。
一個年輕製片人拿著手機,盯著對方發過來的投資方案,足足看了好幾分鐘。
旁邊的助理忍不住問道:「劉總,怎麼辦?」
劉總揉了揉太陽穴:「還能怎麼辦?企鵝那邊不是讓我們別接嗎?」
「那鳴鹿這邊呢?」
劉總沒有回答。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們給的可是原預算的兩倍。」
「我知道。」
「而且他們說了,資金可以直接分階段打到公司帳戶,不需要我們到處找補充投資。」
劉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了咬牙:「先別急著回復。把合同拿過來,我再看看。」
助理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那我們......」
劉總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看看!還沒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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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這麼說。可他的手,卻已經把那份合同拿了過來。
另一邊。
某個小型影視公司的老闆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桌上擺著兩份投資方案。一份來自企鵝系,一份來自鳴鹿文化。
前者條件正常,但明確要求他們不要接受鳴鹿文化的投資。
後者則簡單粗暴,錢,直接翻倍。
而且條件還比之前寬鬆。
老闆盯著兩份合同看了半天,最終忍不住罵了一句:「媽的......這讓我怎麼選?」
坐在旁邊的製片人小聲說道:「老闆,要不我們問問鳴鹿還能不能再談談?」
老闆猛地抬頭:「你瘋了?企鵝那邊怎麼辦?到時候不給我們發行怎麼辦?」
「可兩倍的錢......」
「我知道是兩倍!」
老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問題是......」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沒錢還拍個雞毛啊!都拍不了了還管後面發行的問題?
只要項目順利拍完,至於最後是誰得罪了誰......那都是以後再說的事情。
而且鳴鹿文化只是一個剛剛進入影視圈的新玩家。
企鵝和阿里再強,也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個投資項目,就把所有合作方全部趕盡殺絕。
至少目前,沒有人敢確定這一點。
而鳴鹿文化給出的兩倍投資,卻是實打實擺在桌面上的。
於是,一個又一個原本已經關閉的大門,開始出現鬆動。
......
與此同時。
辦公室內,葉凡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是城市的車水馬龍,桌上的茶香緩緩飄散。
苗姿站在葉凡身後,兩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有節奏地揉捏著。
「這裡有點酸。」
葉凡閉著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苗姿白了他一眼:「剛剛不是給你捏了好久,怎麼還肩膀酸了?」
「想工作也累啊。」
「你想什麼工作了?」
「想怎麼花錢。」
苗姿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葉凡:「這也能算工作?」
葉凡睜開眼睛:「當然算,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
苗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就是閒的。」
葉凡笑了笑,又重新閉上眼睛:「那你繼續揉。」
「不是說累了嗎?」
「嗯。」
「那我揉完你可別再折騰了。」
「看情況。」
苗姿頓時無語:「你這人......」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
「葉總。」唐懷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葉凡沒有睜眼:「進。」
房門推開。
唐懷安拿著一疊資料快步走了進來。
剛準備開口,就看到了站在葉凡身後的苗姿,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隨後十分自然地把目光移開:「葉總,第一批反饋出來了。」
葉凡這才睜開眼睛:「說。」
唐懷安把資料放在桌上,說道:「目前已經有六個項目出現明顯鬆動。其中三個負責人主動提出想重新談投資條件。還有兩個項目已經願意接受我們的報價。」
葉凡拿起其中一份資料,掃了一眼:「還有一個呢?」
唐懷安笑了一下,「那個項目的製片人比較有意思。」
「怎麼?」
「他嘴上說不能接受,但私下裡一直在問我們,能不能再提高一點投資額度。」
葉凡聽完,忍不住笑了:「這不是很正常嗎?做生意嘛。只要價格沒談攏,就說明籌碼還不夠。」
唐懷安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葉凡翻了翻資料。
「還有嗎?」
「有。」唐懷安神色變得有些古怪,道:「已經有兩個之前明確拒絕我們的項目負責人,主動給我們打電話了。」
「主動?」
「是的,其中一個昨天還把我們的人趕出去,今天就主動問能不能坐下來聊聊。」
葉凡嘴角微微揚起,笑道:「看來他們比我想像中的現實,在一家得知我們加大投資後就都坐不住了,真金白銀還是很實誠的。」
唐懷安笑了笑:「葉總,您是不知道。咱們的人現在出去談項目,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一說鳴鹿文化,對方先找各種理由推脫。現在一聽我們願意出兩倍預算,對方第一句話都是,我們什麼時候方便見面?」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了兩秒,苗姿沒忍住笑了一聲:「這變臉速度夠快的。」
葉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倒是十分平靜。
這種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所謂牢不可破的聯盟,其實往往沒有想像中那麼牢固。
因為大家嘴上可以講情懷,講規矩,講行業生態。
可到了真正涉及幾千萬甚至更多利益的時候,所有人都得重新算一筆帳。
企鵝和阿里可以讓他們暫時不跟鳴鹿合作。
卻未必能保證,所有人面對翻倍的資金之後,還能繼續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