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衝進去!」
海寇首領怒吼一聲,身後幾十名部族勇士頓時叫囂著向前涌去。
而營地入口處,十幾名星火老隊員射完第一輪弩箭後,直接捨棄填裝緩慢的弩機。
一把把輕弩被隨手丟在腳邊,眾人迅速抽出武器,提起盾牌,迎著衝來的海寇頂了上去。
十幾個人很快分成數個三人小組。
有人持盾頂在最前面,有人護住側翼,幾個小組之間彼此照應。
手持雙手戰斧的隊員則緊跟在後,專門盯著露出破綻的敵人下手。
前方的海寇剛剛衝過石橋,幾十個人全擠在營地入口,根本沒有來得及重新結成陣形。
雙方剛一接觸,十幾名黑甲戰士便迎面壓了上去。
海寇首領眼看三名黑甲戰士直奔自己而來,當即踏前一步,手中的龍骨斧掄起,狠狠劈向最前方那面盾牌。
砰!
沉重的斧刃正中盾面。
海寇首領原本以為這一斧就算劈不開盾牌,也足以將後面的人直接砸倒。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神情便僵住了。
持盾的黑甲戰士猛地穩住盾面,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斧。
黑甲戰士更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肩膀頂住盾面,整個人狠狠撞了上來。
海寇首領根本沒有料到對方會直接硬頂。
巨大的力量順著盾面撞在他胸口上,他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出數步,最後直接撞進了身後的部族勇士當中。
「大哥!」
旁邊一名海寇隊長連忙伸手將他扶住。
海寇首領剛剛站穩,臉上的震驚還沒有散去,前方的交戰卻已經徹底爆發。
那些黑甲戰士的動作快得驚人。
持盾的人死死頂住正面,旁邊的同伴幾乎在同一時間貼上去,手中的斧頭直接砍向對方暴露出來的側面。
後方雙手握斧的黑甲戰士更是兇狠。
一旦有人被盾牌撞得失去平衡,沉重的戰斧便立刻砸下。
幾個照面下來,沖在最前方的部族勇士竟然沒能把這十幾個人逼退,反而被他們頂著不斷往後縮。
海寇首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怒意漸漸變成了難以置信。
這些黑甲戰士身材遠沒有部族勇士高大,可無論力量、速度還是彼此間的配合,都強得有些不正常。
他帶來的,可都是部族裡真正打過仗的精銳勇士!
可此刻雙方正面撞在一起,竟然是自己的人被壓著打。
海寇首領根本來不及多想。
前方一名部族勇士剛被盾牌撞得失去平衡,側面那名雙手持斧的黑甲戰士已經一步踏出,沉重的戰斧橫掃而過,直接將人攔腰斬斷。
「找死!」
海寇首領見狀怒吼著再次撲了上去。
龍骨斧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直奔面前那名持盾的黑甲戰士劈落。
對方反應極快,立刻抬盾格擋。
砰!
斧刃狠狠劈砍在盾面上。
這一次,結果終於沒有讓海寇首領失望。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堅固的盾面竟被龍骨斧硬生生劈開,斧刃穿過裂口繼續向下,幾乎擦著那名黑甲戰士的胸口落下。
那名黑甲戰士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色,急忙向後退去。
海寇首領正準備追上補上一斧,旁邊卻突然橫過來另一面盾牌,將他的龍骨斧死死擋住。
緊接著,後方的黑甲戰士已經迅速補上了空缺。
這一幕讓海寇首領心底猛地一沉。
他征戰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麼難纏的戰士。
無論力量、反應、配合,還是近戰時尋找機會的能力,都強得驚人。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僅僅這麼一會兒工夫,前排又有七八名部族勇士倒了下去。
而對面那十幾名黑甲戰士,竟然還沒有一個真正失去戰鬥能力。
「這些戰士到底是什麼人?!」
海寇首領心下大駭。
可當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前方,很快又強行壓下了那股驚疑。
對方再強,也只有十幾個人。
他帶來的卻有足足兩百多名部族勇士,橋面後方還有人正源源不斷往營地里涌。
若是眼前這些黑甲戰士只有這些數量,那就別怪他仗著人多硬生生把他們耗死。
只要後面的人全部衝進來,這座營地早晚會被踏平。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身後突然又傳來數道慘叫。
海寇首領猛地回頭。
幾名剛從橋面衝過來的部族勇士已經倒下,身上赫然插著那種細長的黑色弩箭。
他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抬頭望去。
營地入口後方,那座石堡正好高出周圍房屋一大截。
石堡高處,數名黑甲戰士已經重新舉起輕弩。
一排弩機從牆垛後探出,冰冷的弩矢正對準下方擁擠的人群。
海寇首領臉色驟變。
「舉盾!」
「都把盾舉起來!小心上面的弩箭!」
喝聲迅速傳開。
附近手持圓盾的部族勇士紛紛將盾牌舉過頭頂和胸前,原本還在不斷前沖的人群也隨之變得更加擁擠。
終究還是部族勇士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
隨著越來越多海寇衝過石橋,十幾名星火老隊員能夠騰挪的空間不斷被壓縮,原本穩固的陣線也開始一點點向後退去。
海寇首領抓住機會,再次擠入戰團。
就在前方一名黑甲戰士被兩名部族勇士同時牽制住的瞬間,他踏前一步,手中的龍骨斧朝對方側面狠狠劈下。
那名黑甲戰士察覺到危險,已經來不及閃避,只能迅速抽回長劍,橫在身前格擋。
下一刻,
鐺!
斧刃重重砸在劍身上。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那柄長劍竟然從中間直接崩斷!
黑甲戰士瞳孔猛地一縮。
顯然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手中的武器竟然連一擊都沒能撐住。
而龍骨斧在劈斷長劍以後,余勢不減,鋒利的斧刃依舊朝著他的肩膀重重落下。
噗!
斧刃狠狠斬在黑甲戰士肩部。
巨大的衝擊讓他整個身體都向下一沉。
下一刻,海寇首領臉上那抹兇狠的神色卻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龍骨斧向來鋒利,尋常兵器和甲冑根本擋不住,可此刻,斧刃竟然被對方肩膀上的一塊黑色甲片硬生生卡住了!
鋒利的斧刃只切進去不到一指深,便再也無法繼續向下。
「什麼!這怎麼可能?!」
海寇首領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
那名黑甲戰士雖然擋住了斧刃,可巨大的力量還是順著肩膀壓了下來,他整個人當場單膝跪地。
然而黑甲戰士根本沒有因此失去反擊能力。
幾乎就在左肩中斧的同時,他右手握著斷掉的長劍,朝著海寇首領下盤膝蓋狠狠掃去。
海寇首領臉色一變,只能猛地抽回龍骨斧,迅速向後退開。
失去武器的黑甲戰士也沒有戀戰,藉著同伴重新頂上來的空隙迅速抽身後退。
退到後方,他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黑色甲片上已經多出了一道清晰的斧痕,好在終究沒有被徹底劈穿。
老隊員伸手摸了摸肩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驚異。
他才剛退到後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前方幾名還在苦苦支撐的隊員,動作明顯已經沒有剛交戰時那麼迅猛。
就連他自己,此刻也能清楚感覺到一陣陣脫力感從身體裡湧上來。
老隊員心底頓時一沉。
那種藥酒確實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與反應力,可像剛才這樣連續高強度廝殺,體能消耗同樣成倍增長。
繼續這麼打下去,他們撐不了太久。
他咬了咬牙,伸手從身旁重新抓起一把戰斧,正準備再次頂上去。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喊殺聲。
老隊員回頭。
只見營地內部,一排排手持圓盾和長槍的新兵終於列好了隊伍,原本駐守橋頭堡的十幾名守軍也已經穿戴整齊。
而在最前方,羅格首領已經雙手持劍,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
「後退!」
羅格在老隊員們後方沉聲喝了一句,隨即越過幾名正在邊打邊撤的老隊員,直接撞進了最前方的戰團。
洞察視角徹底展開。
四周那些原本撲來的海寇,在他眼裡動作頓時變得無比清晰。
斧刃從什麼方向落下,盾牌後面露出了多大的空隙,誰的重心已經壓到前面,這一切都逃不過羅格的洞察。
羅格側身避開迎面劈來的一斧,手中武器順勢划過,那名海寇連反應都來不及,脖頸便已經被直接割開。
旁邊又有人舉斧撲來。
羅格只是掃了一眼,確認那把武器根本不可能劈開自己身上的黑甲,索性連躲都沒躲。
砰!
斧刃重重落在甲片上,只留下了一聲沉悶撞響。
那名海寇神色一愣,羅格手中的長劍已經反手揮了過去。
鮮血瞬間從其脖頸間噴濺出來。
羅格一路向前,每一次揮擊都快得驚人,要麼直接割開喉嚨,要麼斬斷持械的手臂。
短短片刻,倒在他腳邊的海寇便已經超過十餘人。
附近原本還在不斷往前擠的部族勇士,終於有人露出了懼色。
明明武器已經砍在了這個人身上,卻傷不到他分毫,而對方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也就在這時,羅格身後響起整齊許多的腳步聲。
五十名新兵終於在五名老隊員的帶領下壓了上來。
一桿杆長槍從圓盾後方探出,迅速在營地入口鋪開。
先前負責近戰的老隊員已經明顯有些體力不支,也沒有繼續硬撐,
他們按照羅格的命令陸續退到長槍佇列兩側,把正面的位置讓給了剛剛趕到的長槍陣列。
槍盾兵們雖然有近三分之二都是沒真正上過戰場的新人,但連續數周的訓練終究沒有白費。
五名老隊員夾在佇列中不斷喝令,原本還有些慌亂的陣形很快穩定下來。
「穩住!陣型別亂!」
一面面圓盾頂在前方,後排長槍則從盾牌之間不斷向外探出。
隨著口令落下,一桿杆長槍接連刺向前方。
那些差點衝進營地的海寇也逐漸收攏隊形,手持大盾的部族勇士迅速擠到最前面,一面面圓盾相互靠攏,很快在入口處形成了一道並不算整齊的盾牆。
槍尖不斷撞在盾面上,發出一陣陣沉悶聲響。
海寇想往前壓,迎面卻是一排排鋒利的長槍,新隊員們想繼續逼退對方,那些厚重的大盾又把大部分槍尖擋了下來。
雙方一時間竟然僵持在了營地入口附近。
可橋面上的海寇還在不斷往前涌。
石堡上方,十名老隊員已經連續射出了數輪弩箭,腳邊箭袋裡的黑鋼弩矢越來越少。
又是一陣弩弦震響。
一名剛衝上石橋的海寇胸口中箭,整個人踉蹌著撞上橋邊,隨後直接翻過邊緣跌進了下方河水之中。
羅格略微喘著粗氣,退到了槍兵陣列後方。
前方,長槍與盾牆依舊死死頂在一起。
新隊員們雖然打得有些生澀,可在幾名老隊員不斷喝令下,陣形終究扛住了衝擊。
羅格看了一眼,正準備讓他們繼續穩住,洞察視野中卻忽然捕捉到了海寇們盾牆後方的動作。
一名名海寇已經從腰間取下飛斧,還有人抽出了短標槍。
羅格臉色猛地一變。
「小心飛斧!舉盾!」
話音才剛落下,十幾步外,海寇後排已經同時甩出了手中的遠端武器。
嘯聲瞬間越過盾牆。
飛斧旋轉著砸進槍兵陣列。
不少新兵身上的防護本就不足,大多數人只有皮甲,還有許多人甚至連像樣的甲衣都沒有。
慘叫聲頓時響起,一名新兵胸口中斧,當場仰面倒下;旁邊另一人甚至沒有頭盔,迎面便被飛斧劈中頭部。
還有幾人被標槍扎中,剛剛穩住的陣列一下出現了缺口。
這些新人終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場,有人下意識縮頭,有人慌忙舉盾,還有人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而這短短片刻的混亂,已經讓幾個人付出了生命。
「穩住!別亂!」
羅格剛剛喝令出聲,海寇又是一片手臂揚起,第二輪飛斧已經脫手而出。
有的隔著十幾步,有的甚至只剩幾步距離,如此近距離之下,海寇手中的飛斧又快又准!
大多數飛斧被盾牌擋了下來,但那些沒有盾牌保護的新兵,一時間便成了活靶子。
槍兵陣列剛剛出現幾個明顯缺口,對面的海寇立刻察覺到了機會。
「壓上去!」
海寇首領一聲怒喝,原本頂在盾牆後方的幾十名部族勇士同時向前推進。
沉重的圓盾撞在一起,幾名海寇直接頂著長槍往前擠,後面的人則揮動戰斧,不斷劈砍伸出來的槍桿。
五名負責帶隊的小隊長几乎同時大喊起來,迅速招呼各自麾下的新兵重新靠攏。
可剛剛兩輪飛斧已經打亂了陣形,倒在地上的傷員和屍體更是擋住了後排向前補位的腳步。
雙方很快重新撞在一起。
原本還算完整的槍陣瞬間被擠得七零八落。
有人還在用長槍往前捅,還有幾名新兵被衝到近前的海寇撞翻在地。
營地入口處的戰線徹底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