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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六、理工科優先

2026-08-25 17:00:37 作者: 何事公

  送走曾奕霖後,徐生洲在小會議室靜坐片刻。

  他認真反思,自己在招收研究生問題上是不是有點太較真?

  最近一段時間很多人都跟他說過招生的事,成老爺子、張安平、田子良等等,也不乏像任紅山、曾奕霖這樣毛遂自薦的學生。特別是到了九、十月份研招報名季,電子郵箱裡每天都會收到不少諮詢郵件。

  徐生洲並不抗拒招收學生。

  相反,他甚至非常期待能招來幾個聰明伶俐、勤奮努力、乖巧聽話的學生,每天晨夕相對切磋砥礪,享受教學相長的快樂。

  但他也知道,好學生是可遇不可求的。

  聰明伶俐、勤奮努力、乖巧聽話像更是不可能三角。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認真挑挑,至少找個能把代數幾何學明白的學生當開山大弟子。就像普通人家養孩子,老大照書養,老二照豬養。如果照書養的大弟子都是窩窩囊囊的,只怕以後照豬養的學生更不成器,平白墜了自己「京城師範大學畢業」「神州大學校長」的名頭。

  徐生洲雖然24歲就當了博導,卻不想當廣大教化主,弄得桃李滿天下,然後隔三差五發個聲明「我認為××應該被取消博導資格」「我宣布,×××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獎一個華為手錶」,惹得天下人笑。他覺得一生中能培養出一二十名左右的得意弟子,就可以無憾了!

  所以第一位正牌弟子,必須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要寧缺毋濫!

  就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候,石新科敲門進來:「校長,染色技術研究所的幾位老師來了。」

  徐生洲連忙站起身:「請他們進來。」

  昨天和顧泠泠閒談時,他想到學校科研發展要狡兔三窟。裂銀杏內酯口服液的問題,交給陳康彥盡可以放心。而胂綸染色問題,非得他自己親自推動一下不可。所以就讓石新科約染色技術研究所的4位老師今天上午過來聊聊。

  新引進的4位紡織物染色方向老師都非常年輕,年齡最大的畢文濤博士也不過三十一二歲,年齡最小的郝君博士才二十七八歲。他們相互間好像之前就認識。

  沒辦法,染色技術就是個很冷門的專業。即便放眼全國,開設染整技術(染整技術是二級學科,包含染色技術、染練技術、印花技術、整理技術等多個三級學科)專業的院校也不超過20家。屬於但凡有所學校擴招,就得有一所學校學生失業的那種。而且學校的檔次都不是很高,一半以上是職業技術學院。

  ——這也給神州科技職業學院挖人創造了有利條件。

  畢竟都是職業學校,神州科技職業學院地處金陵,發展快、待遇高,還可以低價購買地鐵房,跳起槽來毫無心理壓力。不像那些從985、211過來,心裡經常還會有落差感。

  至於博士點,這麼說吧,染色技術(三級學科)的爸爸(染整技術,二級學科)的爸爸紡織科學與工程(一級學科),全國博士點都不超過10個!所以,這些博士不是師出同門,就是沾親帶故,多少都打過交道,溝通交流起來倒沒什麼隔閡。

  徐生洲見到畢文濤、郝君等人,熱情洋溢地說道:「歡迎各位老師加盟我們學校!」

  畢文濤等人同樣很高興。

  本來以為是來民辦職業學院撈筆快錢,不成想剛進校沒幾天,學校升格成了「大學」,簡直是血賺!

  等眾人坐好之後,徐生洲開誠布公地說道:「各位老師應該知道,我們學校籌建染色技術研究所,起源是學校一次不成功的投資,即以1200萬元的價格,拿到了胂綸的專利獨家授權。但專利到手後,我們才發現這種材料染色非常麻煩,如果用普通的水染,會有嚴重的無人問題;如果用硫化染料染色,又會出現光敏脆損問題。」

  

  其實根本不用徐生洲介紹。

  早在半年前,黃高華發現胂綸染色問題,就向全國各染整技術博士點廣發英雄帖,重獎徵集解決方案。他們作為業內人士,也都心動過、嘗試過,然後失敗過。

  畢文濤作為老大哥,此時說道:「這個問題,我們都有所耳聞。」

  徐生洲笑道:「如此便省去我無數口舌。我們學校很多人都覺得為了胂綸染色,成立一個染色技術研究所,就像為了碟醋包了頓餃子,未免有點小題大做。我卻認為染色技術大有可為,畢竟全球幾十億人每天都要穿衣服,衣服不可能都是素色,這就給了染色技術施展的空間。何況我們學校還全資入股了一家大型紡織公司,如今在等米下鍋。只要研究有成效,今後我們還可以成立相關的本科專業,徹底打通上下游,實現校企合作、專業共建。」


  郝君最年輕,也最心直口快:「徐校長,請恕我直言,胂綸染色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

  徐生洲神情依然輕鬆:「我知道胂綸染色很難,不然也不會讓我們撿這個漏,不然也不會請你們來。在此之前,我已經通過關係找到海外科研機構,初步給出幾條可行性的技術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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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文濤倒有些吃不准:「已經有科研機構給出可行性的技術路徑?」

  找科研機構購買專利、服務、方案,是很常見的解決思路。

  但科研機構也是良莠不齊的。

  有的單位比較有良心,收費可能是貴了點,但給的方案確實挺好用。

  有的單位則比較黑,瞅准了你是病急亂投醫,胡亂給你開藥方,其實是騙你錢。

  還有的單位則像雍和宮拜佛,主打一個「服從調劑式許願」,肯定給你解決問題,等你拿到手後才發現,要麼是成本高、要麼是污染大、要麼是不適合大規模生產,總之花樣百出。

  徐生洲道:「給是給了,但有沒有效?會不會水土不服?是否安全、環保、低廉?是否適合大規模生產?這些都還需要你們來探索和驗證。」

  畢文濤點點頭:「行吧!只是到底什麼時候能解決,我們現在心裡也沒底。」

  徐生洲並不操切:「我是學數學的,自然知道有些問題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不可能把槍頂在腦袋上,就能馬上把黎曼猜想給證明出來。再怎麼急也要講科學!但我會督促海外科研機構同步開展研究,相關進展可以相互交流、相互促進,儘快把問題往前推進。」

  所以「海外科研機構同步開展研究」,自然是徐生洲的託辭。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把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論文細節,一點點地透露給他們,而不用擔心他們生疑。

  畢文濤心裡也是更穩了些。

  海外科研機構同步開展研究,意味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很有可能東方不亮西方亮。就算東西方都不亮,那也可以說明是敵軍太狡猾,而不是我方無能。

  徐生洲又說道:「空餘的實驗室,我們有的是。至於研究染色技術需要什麼設備,你們幾個儘快商議好,我好讓科研處及時採購,也方便你們開展下一步的工作。」

  畢文濤為了讓徐生洲心裡大致有數,掰著指頭數道:「由於咱們學校之前沒有任何研究染色技術的基礎,除了常規的實驗室設備外,我們還需要專業的纖維細度成分分析儀、萬能材料試驗機、排汗導濕性能測試儀、織物風格儀、條干均勻度測試分析儀等等設備,估計需要大幾百萬元!」

  徐生洲心道:為了這個項目,之前已經虧掉了2200萬元,還差你們這幾百萬元麼?

  他大手一揮:「才幾百萬元?買!只要是為了便於開展工作,需要的設備咱們都買。所謂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逮不住色狼,我不信就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畢文濤、郝君等人也被徐生洲的豪氣所感染,紛紛說道:「徐校長大氣!」

  「骨頭越硬,骨髓越香!」

  「有了設備,有了思路,就算十年磨一劍,也要把胂綸染色問題給解決出來!」

  徐生洲心裡也在暗暗感慨:搞理工科真是花錢啊!

  一個不起眼的染色技術,不說砸錢挖人的事兒,僅僅是購買研究設備就得大幾百萬元。關鍵還在於,如果沒有系統大爺的技術支撐,這幾百萬元都可能是打水漂!

  還是搞文科省錢。

  像籌備歷史系,除了挖人,就是買書。

  普通的書麼,隨便花個一兩百萬元買書,夠歷史系上上下下看幾十年的!

  據說還有更摳門的民辦大專院校,開設了好幾個文史經管專業,直接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來任教,上課就是對著教材念。一年才花費幾十萬!

  但要問徐生洲,是優先發展文史學科,還是理工學科,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必須是理工學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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