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麼？」
貴婦人本來都已經絕望了，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主任醫生卻突然爆出來，還有一點希望。
貴婦人的臉上露出了期盼，甚至眼睛裡，都露出了希望。
那是一種讓人看到，就不得不動容的希望。
從最艱難的時光走來，她深深地明白，沒有什麼，都沒有比毫無希望來的絕望。
老魏寄託了一家的前景。
他們不是不想為這個國家奮鬥，但奮鬥過後，難道還不能因此而享受一點紅利嗎？
只是因為兒子女兒成長的時代，是那個最艱難的時代。
他們不是不用功，只是因為實力資質缺乏，沒有辦法走到老魏的那個高度。
甚至，他們確實平庸了一些。
保住他們自己的待遇還行，再想要提攜第三代，乃至第四代，就顯得力有未逮了。
這時候，老魏的存在，影響太大了。
貴婦人也不是不心疼老魏，但老魏存在不存在，影響太大了。
她不只是老魏的夫人，更是孩子們的媽媽和奶奶，她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著想。
如果事不可為，她也希望老魏能夠走的安心一點。
「你說，什麼顧慮都不需要。現在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事實上，十幾年前，我們就都已經明白了這個情況。
你們能讓老魏拖了這十幾年，其實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可遺憾和抱怨的。
只是，人到底還是有些奢望，如果有可能，我們當然還是希望老魏能夠多活幾年，可以看到孫輩乃至曾孫輩成長起來。
如果能夠讓他的生活質量更好一些，那就更好了。如果不行……」
貴婦人搖搖頭，說道：「我們也不奢望的。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他們之間的接觸，也是從十幾年前就開始了。
這期間，他們彼此的情況，都是知道的。
院長突然說道：「要不然，你還是再考慮一下？」
這個事情可不簡單。
萬一要是出事了，不僅醫院要負責，那小青年恐怕也會被遷怒。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肖時衍又沒有行醫的資格。
加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貴婦人一樣，能夠理解他們的難處。
萬一要是老魏的兒孫不肯理解，到時候出事了，很難說不會被針對。
雖然肖時衍也有一位副團的大哥，就怕這個事情，慢慢超出了掌控。
這並非不可能的。
魏老的性命，可是承擔著一家人的榮辱。
這一點都不誇大其詞的。
「院長，你怎麼？」主任醫生還奇怪，倒是韓醫生明白院長的想法。
實際上，韓醫生自己也很忐忑。
雖然這個事情最早就是他發現，然後上報上來的。
可是臨到事情發生的時候，韓醫生自己也擔心。
不過事情最終還是在貴婦人的堅持下，主任意思把事情的大概說了出來。
「之前那位隊員的傷，我們已經確定，是傷到了肺部。雖然並不是很深入，但也確實傷及肺部。
昨日夜晚，不，應該是前天夜晚，那位肖同志在野外，沒有專業的工具的情況下，甚至連無影燈都沒有，就使用匕首，給隊員進行了手術。
我們後來打開查看過，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很完美，且沒有很大的創傷。
這台手術，就算是我來做，估計……也是沒有辦法比他做的更加的精細的。
我的意思是，他的動作很輕微，不會造成很大的創傷，所以……」
魏老的情況就是如此，子彈壓到了中樞神經。
若非如此，他們早就開刀將子彈取出來了。
他們沒有辦法保證自己在取子彈的過程中，不會碰到中樞神經，導致更危險更惡劣的情況發生。
所以這才是一直不能進行手術的原因。
貴婦人沉默了一會，又問道：「那位小同志能確保不會出事？」
也不是她一定要這麼問，實在是老魏的存在對她來說，不僅事關家裡人的榮辱。
對她個人來說，那是相伴了幾十年的老伴。
彼此之間的感情，實在是無法割捨。
主任醫生搖頭，貴婦人就是一陣難過。
主任醫生道：「但目前的情況，魏老的情況已經惡化。若不儘快進行手術，將子彈取出來。他的生命將進入到倒計時了。我們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這就是矛盾了。
情況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貴婦人只是稍微一沉吟，就斬釘截鐵的說道：「做，我們是做手術。」
「媽，你瘋了？」魏老的大兒子大聲的說道。
貴婦人回頭看著大兒子，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但是貴婦人還是有些失望，她回頭看向其他的兒女，兒女們都有些迴避她的眼神。
貴婦人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如今的情況，醫生已經說明白了。今天老魏，你們的父親發生的事情，到了已經不得不發的程度了。
如果不做手術，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你們來做決定，手術，到底要不要做。」
她的問題，讓幾個兒女都沉默了。
他們也不敢做決定，只是期盼能夠再拖一拖。
最終，大兒子終究還是沒讓貴婦人特別失望，他咬牙說道：「咱們做手術。」
……
肖時衍睡得正香呢，沒想到，突然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他睡在外面，都不會睡的特別的沉。
聽到聲音，他就已經醒來。
但肖時衍並沒有打算起來。
在這個醫院，他並沒有朋友，也無需起來。
誰知，不一會，門就被打開了。
上鋪那司機的鼾聲像是打雷一樣。
肖時衍微微皺眉，還是睜開眼睛，坐起來，看向進來的人：「是韓醫生？」
肖時衍看到了來了好幾個人，其中主任醫生也在，還有一個中年人，和杜瑾承差不多大。
肖時衍的內心，心思急轉，大概就明白了什麼。
不會是之前主任醫生和韓醫生想要說的那個事情吧？
雖然肖時衍不太確定到底是什麼事情，但毋庸置疑，這肯定是個棘手的事情。
他之前就刻意的沒有去接話，並且表明了自己沒有行醫資格的事情。
結果，事情還是發生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韓醫生，你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