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的身形再次膨脹,肌肉賁起如同鐵鑄,皮膚上浮現出灰色的象皮紋路,堅硬如甲,身高暴漲到一丈有餘,雙臂粗壯如柱,如同一座小山。
「死!」
一聲怒吼,石勒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萬鈞之力,將空氣壓縮成白色的氣浪,轟向雲未央。
雲未央身形飄退,但石勒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拳頭如同流星追月,眨眼間便到了他的面前。
雲未央脖子猛然拉長,頭顱向左偏斜了數尺,拳風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將他的半邊臉颳得生疼,手臂如同沒有骨骼般向後彎曲,雲未央手掌撐住地面,身體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轉,從石勒的拳下滑了出去。
石勒不依不饒,口中怒吼,雙拳連轟,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拳風將地面轟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濺。
雲未央的身體在拳風中扭曲、摺疊、拉伸,如同一條沒有骨頭的蛇,一次又一次地從石勒的拳下溜走。
身體拉長縮短,四肢隨意彎曲,頭顱可以旋轉收縮,石勒的拳頭雖然威力驚人,卻始終碰不到雲未央的衣角。
「你就只會躲嗎?」石勒怒喝。
雲未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飄忽不定:「躲也是一種本事。」
石勒雙目赤紅,元神中的獸性湧現,正在逐漸侵蝕他的理智,他無法長時間融合兩大妖獸。
驚目劫!
雲未央的雙眼中迸發出黑白兩色的光芒,無形的劍光直刺石勒的元神,石勒悶哼一聲,身形一滯,拳頭的速度慢了下來。
而璀璨的劍光就在這一刻斬落。
鏘!
雲未央右手五指併攏,白龍通天劍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光柱,斬在石勒的胸口,撕開了一道尺許長的傷口。
只是先是巨熊,後是蠻象,兩頭妖獸賦予了石勒遠超尋常的防禦力,白龍通天劍也無法做到一擊致命。
但云未央根本不在意,一劍接一劍地斬落,每一劍都在石勒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痕,傷口不深,但數量在增加。
鮮血在流失,體力在消耗,石勒的拳頭越來越慢,氣息越來越急,他試圖抓住雲未央,但云未央的身體如同泥鰍般滑溜,速度更是鬼魅,每次都能在他的指縫間溜走。
劍光將石勒斬退,雲未央的目光掠過戰場。
周少龍還在與狄戈纏鬥,劍光與白骨交織成一片,難解難分。
龐鴆與何俞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黑水白雷與血光在空中炸開,每一次碰撞都掀起驚濤駭浪。
姜楚濂以一敵二,明月高懸,寒氣四溢,寧支豪的魔頭層出不窮,張雲凌的電光在月光中穿梭。
楊連山已經徹底壓制了南濤,南濤的金光越來越暗淡,身上已經出現了幾處燒傷。
雲未央收回目光,看著面前氣喘吁吁的石勒,嘴角微微上揚。
「差不多了。」
左手幽幽刀光綻放,黑紫色的三生亂魂刀如同一彎殘月,刀光凝而不發,在掌心跳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右手短劍銀光綻放,白龍通天劍的劍光熾亮如電,將四周的昏暗照亮。
雙劍齊出,一陰一陽,一明一暗。
一步踏出,雲未央身形如同鬼魅,出現在石勒面前。
白龍通天劍斬落,劍光如同銀色的瀑布傾瀉,撕開了石勒身上厚重的灰色象皮。
象皮紋路在劍光下碎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青色的血管。
石勒怒吼,雙拳轟出,但云未央的身形已經縮到了他的懷中,左手三生亂魂刀在剎那之間穿過碎裂的重甲縫隙,刺入了石勒的體內。
詭譎的刀光在石勒體內炸開,石勒的口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三生亂魂刀直斬元神,這一刀將他的魂魄撕開了一道口子,石勒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幾乎潰散。
灰色的象皮紋路開始顫抖,隱隱有了潰散的徵兆,石勒體內天妖合道書的力量正在失控。
鏗鏘!
血色劍光驟然綻放。
雲未央右手短劍上湧出一道猩紅色的劍光,劍光凝練到了極致,細如髮絲,熾亮得如同一條血色的光線,貫穿了石勒的頭顱,刺入了他的眉心。
嗤!
石勒的身形僵住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眉心延伸到下頜,然後向兩側擴散。
頭顱從中間裂開,鮮血和腦漿從中湧出,緊接著,石勒的整個身體在血色劍光的衝擊下炸開,化作了漫天血霧和碎肉。
沒有了石勒自身的掌控,融合在他體內的巨熊、蠻象兩頭妖獸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意識的衝突,血肉內臟四散飛濺,如同一場血色的暴雨。
一顆頭顱滾到了雲未央腳下。
石勒的頭顱雙目圓睜,瞳孔中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雲未央蹲下身,右手按在石勒的頭顱上,幽光一閃,石勒剩餘的魂魄連同他畢生的記憶,全部被雲未央吞噬。
萬獸宗的功法秘密,天妖合道書的修行關竅,都化作了雲未央意識中的一部分。
站起身來,雲未央將頭顱踢到一旁,轉過身,看向遠處的戰場。
另一處戰場上,血色劍光與白骨風暴的交鋒已經持續了許久。
周少龍人劍合一,整個人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血色長虹,刺入了白骨神魔的體內。
劍光在白骨神魔的身軀中縱橫穿梭,將一重重骨甲撕裂,將一根根骨骼斬斷,將狄戈隱藏在層層白骨中的本體逼到了絕境。
轟的一聲,白骨神魔從內部炸開,無數骨片如同暗器般向四面八方迸射,將地面射得千瘡百孔。
周少龍從碎裂的白骨中走出,衣衫破碎,身上多處傷口,鮮血順著衣襟滴落。
氣喘吁吁,周少龍面色疲倦,但眼神中卻滿是興奮,生死邊緣,他觸摸到了劍道的更高境界,周身的劍光隱隱比之前更加銳利了幾分。
咔咔咔!
細微的骨骼摩擦聲從周少龍自己的身上傳來。
周少龍悶哼一聲,神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脊背處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脊椎中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