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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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有喜的就是卿卿了？這個醜丫頭要做媽媽了？真是讓人有些難以置信……」聽到衛卿卿懷孕的消息，趙芬心裏面兒還真是挺高興的，雖然她對於衛卿卿給自己兒媳婦當伴娘的時候，弄得差點兒都找不到伴郎了，但是她依舊比較喜歡衛卿卿，畢竟，她是個女人，看女人可不像大多數男人那樣，只看長相的。
「我表外甥媳婦，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你怎麼能說她是醜丫頭呢？」中年人當時就不樂意了，心裡也後悔了，要是知道這人這麼說自己的表外甥媳婦，剛才就不誇她兒子了。
「你是沒看到卿卿當初是啥樣兒，我告訴你……」趙芬還要說什麼，卻被張揚爸爸拉住了，她這才醒悟到什麼似的，立刻就住了嘴。
「她當初是啥樣兒？」中年人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由得追問道。
「哦，沒啥沒啥，我們和卿卿不熟的，咱們趕緊走吧……」趙芬說著，抱著孫子加快了腳步。
「嗨，大哥，大姐說的到底是啥意思呀？」中年人的好奇心被撩撥起來了，見不好從趙芬那裡得到消息, 只能把突破口兒放在了張運通身上，從剛才短短的談話中，他已經基本認清了張運通的性格，絕對是一個大嘴巴級別的。
小農民的智慧，小農民的精明，讓他的眼睛毒的很……
「啥意思？你可別問了，知道了對你沒啥好處。」張運通是個人精，當然知道這幫人嘩啦啦的全趕來為的是什麼，有道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幫人肯定是巴結楊明來了，誰讓楊明是大款呢，上次兒子來電話，還跟他說過楊大款出錢修橋的事兒呢……
「……」中年人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悶聲不吭的提著雞蛋，跟了上去。
進入了村里，大家都被鄭家村的美景吸引住了，其實也沒有啥吸引人的，尤其對象還多是常年在田間勞作的農民。
唯一值得稱道的，那就是衛生情況，在道路兩側，一般的農村經常堆著漚上的糞肥，雖然糞堆並不產生臭味兒，但是就這麼看著，或者上面還扔著一個帶著血的破舊衛生巾，也讓人噁心的慌。
就是停滿路邊兒的汽車有些扎眼了，有些破壞鄉土氣息。
「這村子裡的衛生搞的不錯，也整潔，看上去很有種靜謐的氣氛，常年在這裡生活，讓我想起了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張運通四下里望著，很有感嘆的說道。
「你個勞動人民就別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知識分子呢……」趙芬沒好氣兒的說道。
「我……」張運通紅著臉，沒敢把後半截兒話說出來。
大家一起沿著碎石路，向著村里走去，相互之間也多是認識的，一路上議論紛紛的，聲音嘈雜。
「大家都是來給楊明道喜的吧？趕緊跟我走吧，我給你們帶路……」張月的聲音在人群中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被吞沒的可能。
「帶什麼路呀？順著這條碎石道直走，走到最裡頭兒就是楊明家了……」張鳳凰的聲音響起。
「別忘了咱們幹嘛來了……」劉莉莉的聲音被徹底淹沒在人們的喧譁聲中，只有離得她近的人，才知道她說了什麼。
「對呀，咱們是來看看楊明的舅舅來了沒有，現在倒好，在這裡當交警了……」張月一拍有些迷糊的小腦瓜兒。
「趕緊的，咱們擋在路邊兒，只要楊明的舅舅來了，咱們就把他抓走，反正咱們又認識他。」張鳳凰說道。
這姐們兒渾身都冒著匪氣。
「你可真是……」劉莉莉現在已經放棄將張鳳凰列入淑女拯救計劃的花名冊里了。
這人，已經不值得拯救了。
「哎呀，怎麼還沒到呀……」等所有的人都走過之後，張鳳凰她們還是沒有發現張揚舅舅的身影，耐心不佳的張月當時就有些急躁了。
「誰讓你不會說話？專說阿姨不愛聽的……」張鳳凰瞪了張月一眼，沒好氣的道。
「人家就是覺得閨女兒好嘛……」張月嘟著小嘴兒，委屈道。
「老二，你少說月月，還不是因為你，你要是不問那種話，月月會那麼說麼？」劉莉莉一般都是幫著張月的，誰讓張月最弱勢呢……
「怎麼，你們倆是不是想要聯合對抗我呀？我可告訴你們，沒有老大給你們撐腰，你們倆一塊兒上都不是個兒……」張鳳凰對於老三老四的聯合，是渾然不懼。
「你一說老大，我想起來，卿卿懷孕的消息，咱們要不要通知老大？？？」劉莉莉說道。
「還有鄭東方他們……」張月也道。
「這個……」張鳳凰微一沉吟，「咱們告訴老大就好了，鄭東方他們，還是讓楊明自己告訴吧……要是咱們告訴他們，那幾個貨就該收拾楊明了……」
要做爸爸了，都不告訴好哥們兒一聲，可不就是欠收拾麼？？？
「也對哦……」張月本身就挺純潔的，很會為人著想。
「對，你現在通知老大，讓老大趕過來，反正她也沒事兒干，通知的時候，千萬要跟老大說好了，別讓她告訴鄭東方他們。」張鳳凰的一雙漂亮美眸中，充滿了陰謀和狡詐。
「老二，你這麼算計老大，你小心她抽你……」劉莉莉立刻就聽出了張鳳凰話里的陰謀，不由得翻了白眼兒。
「我說老三，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可是好心呀，要是老大通知了鄭東方他們，那幫牲口找楊明算帳，那不是害了楊明麼？」張鳳凰一副『義憤填膺』，『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模樣。
「咋了，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張月就是個小迷糊，雖然挺聰明的，但是卻不擅長勾心鬥角，在市政府工作好幾年了，一直就沒有升過。
「笨……」劉莉莉在張月腦門兒上敲了一下，「咱們要是跟老大說，讓她別通知鄭東方他們，你猜老大會怎麼樣？」
「老大的性格？？？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對楊明這個木頭疙瘩憷頭，有機會修理楊明，她肯定不會放過的……」張月一下就『明白』了。
「老大是那樣的人麼？」劉莉莉又敲了張月的腦門兒一下，「咱們跟老大說，讓她別通知鄭東方他們，肯定會起到反效果，倒不是老大要修理楊明，咱們老大就是個熱心人兒，咱們要是什麼都不說，以老大大咧咧的性子，肯定就不會往那方面兒想，所以，咱們提醒老大，就是多此一舉了，某人的險惡用心，不就昭然若揭了麼？？？」
「你好陰險，等老大來了，我肯定要跟她好好說道說道……」張月氣憤的指著張鳳凰的鼻子說道。
「月月，月月，不能這麼不夠意思，是不是，我怎麼說也是你二姐呀，你最親的二姐呀……」張鳳凰臉上堆起諂笑，向著張月連連作揖。
「哼，還最親的二姐呢？？？咱們大學四年，你說說你算計過我們多少次了？最過分的一次，你竟然把我們騙到了男廁所，讓那幫臭小子背地裡管我們姐仨兒叫反推三俠，你說說，這不都是因為你麼？要不是老大拳頭硬，那幫臭小子都能指著我們鼻子嘲笑我們……」張月提到當初上學的時候就氣得要命，肺都快炸了。
那一次，姐仨兒把好幾個正在上大號的男同學堵了個正著。
「就是，月月不說，我都快忘了，老二，你這人有前科，看來我們需要跟你劃清界限了……」劉莉莉臉上露出羞憤之色，說道。
「什麼嘛……你們怎麼還翻舊帳呀？事後，人家可是給你們洗了一個學期的臭襪子內衣褲，還包了你們一個學期的伙食費，你們……你們欺負人還沒完了……」張鳳凰的一雙大眼睛裡，都湧出了淚花兒。
「是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我媽見我伙食費沒有見少，還以為我得了厭食症，專門跑學校找我來了呢……」張月歪著小腦瓜兒，說道。
「就是嘛，人家可是被你們剝削的好慘哦，每天只吃方便麵，放假回家，我媽看到我瘦的那個樣兒，都哭了呢……」張鳳凰的眼淚是說來就來，眼睛一眨巴，就哭天抹淚兒了。
「哼哼，」劉莉莉想到當初對張鳳凰懲罰的是有點兒狠了，不由得心就有些軟了，「看你這個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們就不跟老大告狀了……」
「我也放過你了……」張月習慣了隨大流。
「謝謝老三，謝謝老四……」張鳳凰連忙道謝。
「你們仨丫頭這是幹嘛呢？」三人正在這兒說著話，突然一個中年男人插了進來，把三女嚇了一大跳。
「哎呦喂，舅舅呀，您可把我們嚇死了……」張鳳凰拍了拍胸脯，一副驚魂甫定的樣子，向著中年男人埋怨道。
這中年男人，正是張淑芳的親弟弟，張振華，也就是三女要等的人。
「舅舅，我們就等著你呢，你怎麼才來呀？」張月說話倍兒直接。
「咱舅舅是重要人物，得最後出場嘛……」劉莉莉笑道。
「嗨，看你們這話說的，我外甥媳婦有喜了，我還能空著手來，這不去市場裡買東西了麼？」張振華一提手中的幾個大紙箱子，說道。
三女這才注意到張振華手中提著的大箱子，這是兩個香菸的包裝箱，不過看裡面兒鼓鼓囊囊的，裝的肯定就不會是香菸了，再說了，人家懷孕了，你這裡送香菸去，一準兒讓人揍出來，什麼意思呀？讓我們吸菸？然後孩子長成畸形兒？？？
「您這買的什麼呀？不會是香菸吧？？？」劉莉莉上下打量了兩個大箱子，說道。
「看你這話說的，我要是敢送香菸，還不得讓我姐把我一頓棍子打出來？？這都是營養品，買得太多了，一時找不到東西盛，就管人家借了兩個大紙箱子……」張振華都翻了白眼兒。
「哦……原來是這樣？沉不沉呀？要不我們幫您提吧……」張鳳凰說道。
「對呀對呀……」劉莉莉和張月也連連點頭。
「哦……不用，沒多少分量，我自己就能提的動……」張振華也就是說說，兩大箱子能不沉麼？裡面裝的又不是棉花，他都已經把其中一個箱子放到了地上，意思很明顯，你們仨幫著抬一個就行啦。
哪知道……
「舅舅的力氣好大呀……」張鳳凰驚訝的掩住了小嘴兒，說著轉身往回走。
「舅舅一個人提的動就行……」劉莉莉說著，也連忙跟上。
「舅舅，你要是不讓我們幫你抬，我們這心裡會不安的……」張月說著，腳下一點兒都不慢，緊跟上了兩位姐姐。
「我……」張振華目瞪口呆，半晌之後嘴裡嘟囔著：「我就是客氣客氣嘛……」
「咯咯咯咯咯咯……」三女吃過龍蛋之後，聽力大幅度提高，張振華嘟囔的話，她們聽得是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起來，紛紛跑了回來，張鳳凰張月抬著箱子就走，劉莉莉卻和張振華抬一個箱子。
張振華張了張嘴，啥話都說不出來，心裡只覺得，這三個丫頭，實在是太會搞怪了……
趙芬抱著孫子，來到了張揚家的門口兒，正看到烏壓壓的一群人，圍著三個人興高采烈的道喜著，三個人裡面兒，赫然便有自己的兒子，張揚。
「張揚……」趙芬大聲的喊著，奈何呀，這裡嘈雜的很，說什麼的都有，張揚被圍在人群中間，根本就不可能聽見。
趙芬又叫了兩聲，可是聲音剛發出來，就被淹沒在一片嘈雜聲中，趙芬又掏出手機，給張揚撥電話，奈何呀，總是提示『占線』。
「別叫了，他聽不見，他手機估計也被人打爆了，咱們找個人，幫忙把芳芳找來……」張運通拉了老婆趙芬一把，說道。
「聽咱們兒子說，楊明家旁邊兒就是楊明的干閨女兒家，咱們去她們家吧……」趙芬四處一踅摸，正好看到了劉嫂家大敞四開的大門兒。
於是，倆鑽出人群，向著劉嫂家走去。
汪汪汪……
倆人剛邁過門檻兒，兩隻小斑點兒狗就汪汪叫著，把兩人堵在了門口兒。
「喂，有人在家麼？」倆人當時就不敢動了，張運通連忙出聲向著屋裡喊。
「誰呀？」小寶兒從屋裡走了出來，把兩隻小狗崽子叫開了。
今天是星期六，她們只上上午的課，下午就開始放假了，王麗老師為了建學校，當校長，已經開始明目張胆的違反國家政策，占用學生們的假期了（某上學的時候，每周也就是一天半的假期）。
「哦，小朋友，你就是叫小寶兒吧？」張運通笑眯眯的道。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小寶兒看著笑眯眯的爺爺，不由得戒備道。
「你認不認識張揚呀？」張運通說道。
「你們是說張揚姑父？」小寶兒瞪著一雙大眼睛，說道。
「當然了，你張揚姑父，就是我們的兒子，我是張揚的爸爸……」張運通有一指趙芬，「她是張揚的媽媽……」
「真的麼？」小寶兒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瞟著，眼中都是不信任，隨時做出一副要逃跑的姿勢，實在是這個爺爺，笑的太瘮人了，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當然是真的了，不信的話，你可以把你張揚姑父找來呀……」張運通當然看出小丫頭兒要幹啥了，連忙順著說道。
「把你芳芳姑姑找來也行，就說我把她兒子帶來了……」趙芬說道。
「哦！那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們叫去……」小寶兒說著，跑出了家門兒，向著後園兒跑去，張揚被一大堆人圍著，她個子小，當然看不到了，不過她卻知道姑姑在哪兒，就算姑姑沒在後園兒，媽媽、奶奶、姥姥、乾媽也肯定在的，就算她們都不在，姐姐還在大棚呢。
「這小丫頭兒挺精的……」張運通看著跑掉的小寶兒，由衷的贊道。
「這還叫精呀？大門兒都不關，咱們要是賊，就把他們家偷個精光……」趙芬頗不以為然的道。
「這小丫頭兒知道找大人，就不錯了，把她家偷光了，總比連她一塊偷了好吧……」張運通說道。
「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趙芬笑了，身子倚在門框上，輕輕的拍著自己的孫子。
兩口子在這裡說著話，不大的功夫，孫芳芳就跑來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孫芳芳口中叫著，卻連看都沒看公婆，而是直奔著自己的兒子去了，這姐們兒直接把兒子從婆婆懷裡『接』過來，抱著就心疼上了。
張運通和趙芬原本見兒媳婦對他們挺尊敬客氣的，一來就打招呼，心裡舒服了很多，可是一看兒媳婦竟然直奔孫子，兩口子那腦袋上當時就冒了黑線。
孫芳芳抱著兒子，掀開棉被，在兒子的小臉蛋兒上是親了又親，這才看向公婆，靦腆的笑道：「讓爸媽見笑了……」
「母子天性……」張運通笑著點了點頭。
「孩子想媽媽，想的天天哭，我們就帶他來找你……」趙芬說道。
聽了婆婆的話，孫芳芳臉上就是一紅，頗有些難為情，這麼大點兒的孩子，要是知道想媽媽就見了鬼了，這分明就是婆婆在變相的向自己表示不滿呢。
「媽，現在咱家房子已經蓋的差不多了，咱們這裡人也不少，多我少我的也沒啥，以後我帶著孩子就行了……」孫芳芳說道。
「那我呢？我退休是為了啥？還不就是為了照顧孫子？？？」趙芬不樂意了。
「哎呀，媽，您怎麼總想著撂挑子呀？這可是您親孫子，我又沒有做媽媽的經驗，您要是不幫我，您孫子要是瘦了，您可別賴我……」孫芳芳說話頗有技巧，既頂撞了婆婆，又讓婆婆沒有話說，讓她聽著心裡還挺舒服的。
果然，趙芬當時眨巴了眨巴眼睛，想說什麼，卻發現，無論自己說什麼話，都好像挺不合適的，不由得鬱悶不已。
「呵呵，芳芳呀，聽說卿卿有喜了？」張運通連忙轉移話題，將老婆從憋屈中解救了出來，你說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兒媳婦能說會道兒的，你跟她耍嘴皮子，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麼？
「是呀，卿卿有喜了，這會兒正在後園兒泡溫泉呢？媽，咱們一塊兒去吧……」孫芳芳抱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笑的是見眉不見眼兒，望著自己的公公，「我就不叫爸進去了……」
「嗨，人洗澡呢，你叫我進去我也不進去呀……」張運通永遠都是這麼通情達理的。
「我也不進去了，我就在這兒看看就行……」趙芬還跟孫芳芳有氣兒呢。
「您看看您，讓我說您什麼好呢？您這不愛湊熱鬧的性子，實在是太討厭了，人家卿卿的媽媽，婆婆都在呢，您要是沒來，人家倒不會說什麼，可是您來了，卻不去看看，您讓人家怎麼看您？怎麼看您兒子？怎麼看我？」孫芳芳小嘴兒叭叭的，把趙芬都侃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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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