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胡同巷道,涼風徐徐,帶著老京城獨有的古樸煙火氣。
何雨石雙手各提沉甸甸的物資,穩步穿行在青石板鋪就的老路上。
此番採購歸來,他手中足足有四十斤精製米麵,外加一大塊新鮮豬肉、各類時鮮蔬菜。
所有物資疊加在一起,總重量早已穩穩突破五十斤大關。
五十斤的負重,壓在尋常成年人身上,早已腰酸臂痛、步履維艱。
可對於常年駐守邊疆、歷經嚴苛軍事化訓練的何雨石而言,這點重量不值一提。
他的體魄、力量、耐力,早已遠遠碾壓普通市井百姓。
全程下來,何雨石脊背挺直、身姿挺拔,腳下步伐平穩沉穩,沒有絲毫晃動。
就連胸腔的呼吸都均勻綿長,不急不緩,鬆弛得不像話。
外人看去,他雙手提著的沉重物資,彷佛不是幾十斤糧食肉菜。
反倒像是兩團輕飄飄的棉花,毫無半點負重的壓迫感。
這般極致反差的畫面,極具衝擊力,瞬間吸引了整條胡同早起居民的目光。
兩側院牆門口、巷道邊角,陸續有街坊探頭觀望,滿臉震撼。
一道道驚嘆、艷羨、詫異的目光,密密麻麻聚焦在何雨石身上。
此起彼伏的低聲議論,悄然在整條胡同里蔓延開來。
「好傢夥!這力氣也太嚇人了!簡直非人!」
「你們快看清楚!那米袋、面袋,每一袋最少都有二十斤重!」
「還有手裡提著的大塊豬肉、滿滿一堆蔬菜,負重絕對不輕!」
「這麼重的東西,他單手一袋,拎著走路輕輕鬆鬆,跟玩耍一樣!」
「不用多想,這絕對是部隊裡千錘百鍊練出來的硬底子功夫!」
「看這氣度、這身手,搞不好是真正上過戰場、立過功的戰鬥英雄!」
「李寡婦家的這個兒子,真是太出息了,往後絕對了不得!」
在滿街街坊的嘖嘖驚嘆與注目圍觀之下,何雨石神色淡然,不為外物所動。
他無視所有議論目光,步履從容,一步步重新走回熟悉的四合院。
穿過古樸雅致的垂花門,正式踏入院內庭院,視野瞬間開闊。
清晨的四合院,各家各戶早已起身,漸漸熱鬧起來。
就在何雨石邁步入院的瞬間,他一眼就瞥見了西廂房門口的閆阜貴。
此刻的閆阜貴,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鐵皮噴壺,姿態悠閒。
他正對著窗台上兩盆枝葉萎靡、半死不活的茉莉花,慢悠悠灑水打理。
看似專心侍弄花草,實則根本心不在焉。
那雙狹小精明的三角眼,壓根沒落在花盆綠植上。
一雙眸子滴溜溜不停轉動,餘光死死鎖定院門口的進出動靜。
整個人佝僂著身子、探頭探腦,神態警惕又猥瑣,活像一隻伺機窺伺的老土撥鼠。
自打清晨天亮之後,他就一直守在門口,專門等著看何雨石的動向。
昨日何雨石強勢歸來、硬懟易中海的霸氣場面,早已讓他心生忌憚,更心生貪念。
他篤定,這個突然退伍歸來的年輕人,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家底和靠山。
當何雨石的身影踏入院門的那一刻,閆阜貴的目光瞬間精準鎖定。
下一秒,他的視線徹底黏在了何雨石雙手提著的大包小包物資之上。
尤其是那兩袋色澤通透、質感極佳的精製大米、純白麵粉。
還有那用油紙層層包裹、隱約透出粉嫩油潤色澤的新鮮五花肉。
以及滿滿當當、鮮嫩水靈的各類時令蔬菜,每一樣都是這個年代的硬通貨。
在物資匱乏、票證嚴格的六七十年代,這般大批次優質物資,太過扎眼。
閆阜貴的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底爆發出刺眼的貪婪光芒。
他再也裝不出悠然養花的閒適姿態,隨手將小噴壺往窗台一丟。
臉上迅速堆砌起一層刻意討好、熱情虛偽的笑容。
腳步匆匆,快步小跑著迎上前去,刻意拉近和何雨石的距離。
「呦!這不是何雨石同志嘛!」
「大清早的天剛亮,你就出門採購東西去了?真是勤快!」
閆阜貴湊到近前,目光急切地在何雨石手中的物資上反覆掃視。
眼神毒辣又精準,上下打量、暗自掂量,恨不得用目光直接過一遍秤。
他嘴裡不停嘖嘖讚嘆,語氣誇張又虛偽,句句暗藏打探之心。
「哎喲!你這麵粉可真夠地道!色澤雪白細膩,絕對是頂級好貨色!」
「還有這大米,顆粒飽滿完整、粒粒分明,一看就是精品細糧!」
「這麼多好東西,都是在哪家渠道買到的?價錢肯定不便宜吧?」
「嘖嘖,還是年輕人有本事、捨得過日子,出手就是闊綽大氣!」
一連串的誇讚看似恭維,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打探來源、價格、家底。
身為全院最精於算計、摳門貪小便宜的三大爺閆阜貴。
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算計鄰里得失、打探旁人底細、貪圖蠅頭小利。
院裡誰家有好東西、誰家有收入、誰家有好事,他第一個眼紅打探。
對於他這點拙劣的小心思、底層算計,何雨石心裡通透無比,一清二楚。
他壓根懶得跟這種市井小人心機周旋,更懶得多餘客套。
臉上神色平淡清冷,不起波瀾,沒有半分鄰里熱絡的笑意。
僅僅從鼻腔之中,淡淡發出一聲單音節的「嗯」,敷衍作答。
與此同時,他腳下腳步絲毫不停,徑直朝著中院自家房屋走去。
完全無視了閆阜貴的攀談與打探,態度疏離又乾脆。
滿心想要攀附、打探、占便宜的閆阜貴,哪裡肯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在他眼中,昨日氣場驚人、今日出手闊綽的何雨石,就是妥妥的院內大戶。
若是能搭上關係、套出底細,往後絕對能從中撈取不少好處。
他立刻快步追上幾步,緊緊跟在何雨石身側,喋喋不休地套近乎。
「何雨石同志,你剛回院裡,對周邊街坊、鄰里規矩、辦事渠道都還不熟。」
「以後在院裡住著,有任何不懂的、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老話講遠親不如近鄰,咱們鄰里之間本該互幫互助!」
「我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也算半個管事的,說話有幾分分量。」
「而且我還是公辦小學的正式老師,人脈廣、懂規矩,有事我都能幫你擺平!」
喋喋不休的攀談、沒完沒了的算計試探,讓何雨石心底生出幾分煩躁。
他猛地停下前行的腳步,身形一頓,微微側過頭,淡淡瞥了閆阜貴一眼。
那一雙眼眸平靜無波,看似溫和,卻自帶一股久經世事的冷冽疏離。
目光之中透著極強的壓迫感,自帶不容置喙的距離感。
僅僅一個眼神,便直接打斷了閆阜貴滔滔不絕的客套話語。
「閆老師,我還有私事要處理,沒時間閒聊。」
何雨石語氣平淡,卻字字乾脆,沒有半分客氣與周旋餘地。
簡單一句話,直接堵死了對方所有套近乎、打探訊息的藉口。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愣在原地的閆阜貴,抬步繼續前行。
幾步快步,便徹底拉開距離,徑直走向中院自家住處,瀟灑離去。
原地的閆阜貴,被這一聲禮貌又疏離的「閆老師」喊得當場愣住。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小眼睛,滿臉茫然,心頭滿是疑惑不解。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
「他……他怎麼知道我是小學老師?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啊!」
他抬手撓了撓自己半禿的腦門,眉頭緊鎖,滿心狐疑。
昨日何雨石歸來之時,院內正爆發激烈衝突,場面混亂無比。
對方全程態度強硬、直奔主題,壓根沒有和任何人寒暄交流。
按常理來說,何雨石絕對不可能知曉院裡每個人的身份職業。
難道是李寡婦或者他妹妹小玲,提前跟他介紹過院裡的人?
可昨日那種劍拔弩張的局面,母女二人根本沒有閒談介紹的機會。
無數疑惑盤旋在心頭,加上沒能打探到半點訊息、沒撈到絲毫好處。
閆阜貴滿心憋屈、滿心失落,帶著一肚子狐疑,悻悻轉身回了西廂房。
一踏進屋內,三大媽正坐在窗邊,拿著針線認真縫補舊衣物。
看到丈夫滿臉不甘、悶悶不樂的模樣,她下意識抬眼望來。
閆阜貴一屁股重重坐在長條木凳上,語氣滿是羨慕與濃濃的算計。
「你剛才看見了沒有?李寡婦家的兒子何雨石,今早拎回來多少好東西!」
「整整兩大袋精製米麵,我目測大米白面各二十斤,一點不差!」
「還有一大塊上等五花肉,一堆新鮮蔬菜,全是現在最緊缺的硬貨!」
「這一堆東西置辦下來,絕對不是小數目,這小子的家底,深不可測!」
三大媽聞言,立刻停下手中的針線活,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音量。
眼底同樣閃過濃濃的疑惑與艷羨,輕聲開口詢問。
「我看見了,院裡好多人都扒著門縫、站在院裡偷偷看呢。」
「我心裡也一直納悶,他到底哪來的這麼多錢?」
「旁人都說他外出當兵多年,當兵的津貼,哪能支撐這麼闊綽的花銷?」
閆阜貴推了推鼻樑上老舊的眼鏡,小眼睛微微眯起,老謀深算。
「這就說不準了。」
「大機率是在部隊立了大功,拿到了豐厚的立功獎勵補貼。」
「也有可能是在外闖蕩,摸出了旁人不知道的特殊門路。」
「你看他昨天懟易中海的姿態,底氣十足、絲毫不怵。」
「這絕對是有根腳、有靠山、見過大場面的年輕人,絕非普通小兵。」
三大媽眼珠一轉,意有所指地輕聲試探。
「那咱們接下來,要不要主動上前攀附一番,拉近點關係?」
閆阜貴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沉穩,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不急,先沉住氣,多看多觀察,不要急於一時。」
「這四合院裡,眼紅他家家底、想占便宜的人多如牛毛。」
「傻柱、許大茂、賈家那群人,個個都是貪心不足的貨色。」
咱們是讀書人、公辦老師,是體面人,不能跟那群粗鄙之人一樣,明目張胆占便宜。
「太過急切,反倒落了下乘,容易惹人反感、得不償失。」
「咱們得找個穩妥機會,最好能讓他主動念著咱們的好。」
「實在不行,就從他家妹妹小玲那小姑娘身上下手。」
「小女孩心思單純、心軟好說話,最容易拉近關係、撬動缺口。」
說著說著,閆阜貴徹底陷入了自己精打細算的算計之中。
滿心都在琢磨,如何不動聲色拿捏何雨石,從他身上撈取長久好處。
與此同時,何雨石已經提著滿滿當當的物資,穩穩回到了中院。
清晨的中院,是整個四合院最熱鬧的區域。
各家各戶全部起床忙活,迎來了一天中最喧鬧的時刻。
有人端著搪瓷臉盆在洗漱、有人提著水桶倒水、有人在灶台前準備早飯。
人聲嘈雜、煙火繚繞,處處都是生活化的熱鬧景象。
何雨石一身乾淨利落的舊軍裝,本就氣質出眾、格外惹眼。
再加上他雙手沉甸甸、滿滿當當的稀缺物資。
這般震撼的畫面,如同在平靜的四合院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
瞬間引爆全場,吸引了中院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場的喧鬧聲,都在這一刻悄然凝滯了一瞬。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鎖定在何雨石身上,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倒抽冷氣的聲響,接連不斷,此起彼伏,響徹整座中院。
「嘶——我的老天爺!」
「我的天老爺啊!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這哪裡是採購早飯物資,這分明是把半個菜市場都搬回院裡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死死看著那一堆精糧、鮮肉、好菜。
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震撼、濃烈的艷羨,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在這個物資緊缺、憑票供應的艱苦年代。
普通人家一個月都吃不上幾次白面、半年難見幾回葷腥。
家家戶戶都是粗糧果腹、省吃儉用,日子過得緊巴巴。
而何雨石一出手,就是幾十斤精製米麵、大塊五花肉、滿筐新鮮蔬菜。
這般闊綽的手筆、這般豐厚的家底,徹底顛覆了全院眾人的認知。
誰也想不到,多年未見、外出當兵的何雨石,歸來之後竟然如此出息、如此闊氣。
中院所有鄰里,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