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裂聲在陣內炸開。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埃震得四散飛揚。
葉凡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痕，身體向後滑退了幾米，然後穩住身體。
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
鳳長空也在半空中停住了身形，他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一爪他用了幾分力，他自己清楚。
在陣法壓制之下，葉凡根本沒有十成的實力。
他本以為這一爪即便不能重創葉凡，也至少能讓他受傷後退。
可他只是退了數步？
連血都沒有流。
鳳長空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而陣外的那些目光，在這一刻同時凝固了。
「……就退了這幾步？」
「葉凡被陣法壓制了三成實力，鳳長空可是實打實的地仙后期啊。」
「他的肉身……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你沒看到他拳鋒上那五色光芒？那是五行之力，五行淬體術，我聽說葉凡在混亂海遺蹟里拿到過這門功法，難不成他練成了？」
「練沒練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個通仙境大圓滿，在實力被壓制的情況下，接了地仙后期一記全力爪擊，只是退了幾步？」
「那他的真實戰力，豈不是已經達到了地仙后期？」
「這個瘋子……」
玄姑眼中有著濃濃的欣喜之色：「姑爺的實力，比起慌亂海之時，又強了不少。」
四年之前，混亂海之行，玄姑見過葉凡出手多次。
他明白當時葉凡的戰力。
初步摸到地仙后期的門檻。
而鳳長空呢？
地仙后期中的佼佼者。
四年之前，若是葉凡碰到他，在不爆發底牌的情況之下，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而現在呢？
葉凡在陣法中，實力被壓制了至少三成以上。
鳳長空的實力並未被壓制。
在這種對葉凡極為不利的情況之下，硬接了對方全力的一拳，只是稍微落入了下方？
這足以說明，如今的葉凡進步不可謂不神速啊。
萬山和藥塵下意識的對望了一眼。
放眼仙域，他們兩人的天賦已經算是拔尖的那個層次了，可如今，和葉凡比起來？
只有被虐成渣渣的份。
他們頂多躍一級而戰。
可葉凡呢？
這是躍了多少級啊？
更嚇人的是，還是在實力被壓制的情況之下。
什麼叫人比人，氣死人。
如今的藥塵和萬山的心態就是這樣。
「這臭小子，每一次見面，都不一樣。」
上官婉兒視線落在葉凡的身上。
她和葉凡見面的次數也有好些次了，可她發現，每一次和他見面，他總是能夠給她帶來驚喜。
她記得第一次和他見面，那是葉凡奄奄一息的時候。
這才過了五年，就硬生生的殺到到了鳳家祖地而來。
鳳長空懸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尖，又抬起頭看向葉凡，目光比方才更加沉凝。
葉凡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抬起頭，看著鳳長空。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
葉凡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微緊的從容：「鳳長空，你就這麼一點本事的嗎？若這就是你的戰力，想要殺了我，那是不可能的。」
鳳長空沒有接話。
他知道葉凡是在激他，他不上這個當。
就見他虛空一握，一柄暗灰色的長劍從掌中浮現，劍身修長，劍刃上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寒光，像是被冰封了多年的鐵器剛剛出鞘。
劍尖緩緩抬起，指向葉凡的方向。
「葉凡，想要破壞陣眼，先過了我這一關。」
葉凡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還未等到他開口，一道矯健的身影從他身後衝出。
青色勁裝，長發束起，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身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清冷的光澤。
她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利箭，直直朝著鳳長空的方向掠去。
「昨日我能斬斷你一臂，今日照樣可以。」
是鳳巧兒。
她的劍已經到了鳳長空面前。
鳳長空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想到鳳巧兒在被壓制了實力的情況之下，速度還能夠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來不及調整站位。
他被迫橫劍格擋，兩柄劍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交擊聲，火星四濺。
鳳巧兒的劍勢沒有停，她手腕一翻，劍鋒順著鳳長空的劍身滑下，直取他的手腕。
鳳長空不得不後退半步，拉開距離，重新穩住重心。
「小凡，去，破陣，這個人交給我。」鳳巧兒的聲音傳出。
他轉身，朝著北面破空峰的方向掠去。
鳳長空想要攔住葉凡，可鳳巧兒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沒轍，只能看著葉凡越來越遠。
葉凡的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一道道細碎的裂紋，身形如同拉開的箭矢，穿過那些正在瀰漫的煙塵和碎石，直撲那座最高的山峰。
破空峰的輪廓在他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深灰色的岩壁，陡峭的山脊，山頂那根暗紅色的光柱依舊在翻湧流轉，像是整座山峰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他離山腳越來越近……
然後他停了下來。
破空峰山腳下，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十幾道身影一字排開，擋在他前進的方向上。
他們穿著各色衣袍，氣息駁雜卻無一例外地凌厲，像是一道突然合攏的閘門，將葉凡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一人，穿著一襲紫色長裙，身姿妖嬈，九條若隱若現的狐尾在她身後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
紫狐王。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慵懶而從容的笑意，手中握著那柄合攏的摺扇。
她的身後，赤鱗王和幽冥王一左一右。
幽冥王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再往後，是水妖族四大護法。
兩男兩女，氣息沉穩，各自握著一件兵器，站位之間隱隱形成一道合擊的陣型。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七八個葉凡從未見過的面孔。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氣息都在地仙初期到中期之間，目光冷峻，顯然是水妖族中極少露面的精銳。
總人數，十八人。
比葉凡這邊，足足多了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