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出現的那一刻，廣場外圍的議論聲像是被點燃的潮水，一層層炸開。
「那是……周琳？」
「天宮的周琳？」
「她就是周琳啊，我說怎麼有一些面熟的。」
「當年天宮真傳第一人，一個人挑翻了聖地三個真傳，我親眼見過她出手，之前我還不敢認，沒想到還真是她啊。」
「這周琳怎麼會和葉凡在一起的？」
「聽說葉凡和天宮的關係非比尋常，在混亂海的時候，天宮的人多次出手相助葉凡的。」
「咦，天宮的人呢？怎麼只有周琳一人？」
「這周琳是天宮近百年來，最為有天賦之人，她若是隕落在這裡，天宮那還不得發瘋啊？」
「嘿嘿，隕落？給水妖皇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宰了周琳，不然，妖帝來了恐怕都保不住他，弒九劍可不是好惹的啊。」
「你們說，周琳能夠在水妖皇的手中走幾招？」
「鬼知道呢。」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如同被風捲起的沙塵，在廣場上翻湧不休。
手拄著拐杖玄姑站在人群最前方，眉頭微微的皺了皺。
這周琳又和姑爺是什麼關係呢？
不會也是姑爺的紅顏知己了吧？
據玄姑所知，葉凡身邊已經有好些紅顏知己了，現在看來，又要多周琳這一位了。
上官婉兒站在她身側，摺扇已經徹底合攏，握在手心，目光落在周琳身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她比以前更強了。」
玄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而祭壇之上，鳳烈陽的目光也從陣法上移開了一瞬，落在那道擋在妖皇面前的身影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認出了周琳，也認出了她那一劍中蘊含的劍意……那是弒九劍的路數。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鳳地煞的目光則更加直接。
他看了一眼妖皇，又看了一眼周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就不信了，堂堂的妖皇，又有陣法的輔助，還拿不下一個地仙中期。
陣內，周琳收劍而立，沒有退後半步。
她的面色平靜，可她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妖皇周身那股不斷翻湧的壓迫感。
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被陣法壓制了三成的真元流轉速度。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不過妖皇。
即便全盛狀態也很難贏，更何況此刻實力折損三成。
她很清楚，她打不過。
但她沒有退。
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葉凡，你去破陣，我攔著他。」
葉凡沒有多說，沒有猶豫。
他轉身，右拳再次握緊，五色光芒凝聚，朝著腳下那片已經被砸出裂紋的地面，又是一拳轟下。
這一拳與方才不同。
他的拳鋒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手腕猛地一擰，一道旋轉的勁力如同陀螺般鑽入地底，帶著五行之力的撕裂效果，沿著那些裂紋的縫隙向深處鑽去。
泥土翻飛，碎石四濺。
那道螺旋勁力如同一條無形的鑽頭，順著裂縫一路向下，將岩層一層層撕裂、卷碎、掀開。葉凡的拳頭沒有停。
第二拳緊跟著落下，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更加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點上，將那處裂縫不斷擴大、加深。
地面在他腳下塌陷、崩裂、翻湧，碎石如同被噴發的泉水般向外飛濺。
十幾息之後，那些裂縫終於徹底貫通，腳下的岩層轟然碎裂，露出一個約莫一丈見方的缺口。
缺口下方，是一片被掏空的空間。
空間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壁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力量精心打磨過的。
而正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通體暗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如同心臟般微微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向四周輻射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沿著地底那些脈絡向四座山峰擴散。
葉凡看著那團光球，眉頭微微一亮。
就是它。
陣眼。
只要毀了它，四象誅仙陣就會停下，所有人的實力壓制就會解除。
他沒有猶豫，右拳再次握緊，五色光芒在拳鋒上凝聚到極致……然後一拳朝著那團光球轟了下去。
而就在拳鋒即將觸及光球表面的那一瞬間……
一道暗金色的爪印再次從側面襲來，比方才更加凌厲，更加急速，裹挾著地仙大圓滿的全部力量。
周琳的劍已經迎了上去，可這一次，妖皇的爪印比剛才更重、更快，她只來得及擋住七成力道，剩餘的餘波已經掠過她的劍身，朝著葉凡的後背直撲而去。
葉凡已經出拳了，他感覺到了那道從背後襲來的勁風，可他收不回手了。
周琳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想要再出一劍，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暗金色的餘波從葉凡身側掠過，擦著他的腰腹划過，在他的衣袍上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從傷口處滲出。
他沒有躲開，但他也沒有停。
他是那一拳，已經砸在了光球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