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嘯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怎麼會知道的?
祖地裡面,的確還有一些後輩子弟,人數雖然不多,但也有數百。
這些是鳳家的未來。
給他們數百年的時間,鳳家定能重現往日風采。
只要人在,鳳家就不會亡。
鳳天嘯目光死死的瞪著鳳鐵衣,眼中幾乎要噴火,看來,這鳳鐵衣不僅是要自己的命,還是想要滅族了?
「鐵衣,你以為就憑你和葉凡兩個人,便能殺得了我?」
「痴人說夢。」
鳳鐵衣冷笑:「是不是痴人說夢,要打過之後才能夠見分曉。」
鳳天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過頭,看向身側的鳳烈陽:「烈陽,你和水妖皇聯手,拖住葉凡,記住,只需要拖住他即可,他撐不了多久,實力就會退回最初狀態,到了那時候……「
「再殺他也不遲。」
「我來對付鳳鐵衣,我有信心宰了他。」
鳳烈陽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大哥,你小心。」
他沒有多說,身形微微調整,與妖皇玄鰲形成了新的合圍之勢,兩雙眼睛同時鎖定了葉凡的方向。
鳳天嘯邁出了一步。
他的速度不快,步伐很穩。
沒有了鳳地煞需要保護,沒有了拖累需要顧及,他的周身真元翻湧得更加流暢,更加凌厲,如同一柄終於被拔出了鞘的劍。
他的目光鎖定了鳳鐵衣,那雙蒼老的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真正的殺意,不加掩飾,不加保留。
鳳鐵衣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正在緩步逼近的灰色身影,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戰刀。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冷很冷的弧度。
「四十年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一刀,我等了四十年了。」
鳳天嘯的身影已經到了他面前,灰色的掌印裹挾著地仙大圓滿的碾壓之力。
沒有任何試探。
沒有任何留手。
朝著鳳鐵衣的胸口直直拍下。
鳳鐵衣沒有閃避,戰刀橫劈,迎上那道掌印。
轟鳴聲炸開,震動向著四面波散,而鳳鐵衣的嘴角,卻有一抹微微上揚的弧度。
四十年積壓的仇與恨,都在這一刻,被他傾注進這柄戰刀中……這一刀,他已經等得夠久了。
「這一刀,我已經等得夠久了。」
鳳鐵衣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四十年的壓抑和沉澱。
他沒有再等,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雙手握刀,身形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朝著鳳天嘯的方向直直衝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那道灰褐色的身影在戰場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湧。
如同一顆裹挾著整座大地重量的流星。
撕裂空氣,撕裂塵煙,朝著鳳天嘯的胸口狠狠劈下。
鳳天嘯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反應極快,右手探出,掌印迎向那道刀光……
鳳鐵衣的刀光與鳳天嘯的掌印在半空中猛然碰撞,發出一聲沉悶而沉重的轟鳴。
土黃色的刀光與灰色的真元交織在一起,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地面的碎石掀起,將塵土震散。
鳳鐵衣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邊緣龜裂。
碎石從腳邊向兩側飛濺。
他的手臂微微發麻。
握著戰刀的手腕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骨頭裡震了一下。
鳳天嘯紋絲不動。
他的掌印重新收回,灰色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那道蒼老的身影站在瀰漫的塵煙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嘴角沒有弧度。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鳳鐵衣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重新握緊了刀柄。
他沒有說話,身形再次暴起,戰刀橫劈,土黃色的刀光如同一道撕裂地面的長虹,從側下方斜斜斬向鳳天嘯的腰腹。
這一刀的角度刁鑽,力量沉厚,裹挾著他地仙大圓滿的全部真元。
鳳天嘯只是微微側身。
那隻枯瘦的右手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按在了戰刀的刀脊上。
他的掌心與刀脊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灰色真元。
那層真元如同最滑膩的油脂,將戰刀的力道層層卸去。
然後他手腕一翻。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將鳳鐵衣連人帶刀向外推去。
鳳鐵衣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他穩住重心。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刀脊……上面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灰色印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上去的。
他沒有停頓。
第三刀已經遞出,這一次他放棄了角度和技巧,直接以力劈華山之勢從正面壓下。
土黃色的刀光如同從天而降的瀑布,裹挾著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朝著鳳天嘯的天靈蓋狠狠劈落。
鳳天嘯抬起右手,五指併攏,迎著那道刀光向上推去。
掌刀相交,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鳳鐵衣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後滑出了數丈。
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胸口氣血翻湧,喉頭微微一甜……他咽了回去,沒有讓那口血湧上來。
鳳天嘯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亂。
目光落在鳳鐵衣微微發顫的手腕上,又落在他嘴角那一絲來不及完全壓下去的血跡上。
聲音平穩:「鳳鐵衣,你打不過老夫,老夫踏入大圓滿多年,只差一步就能夠踏入飛升境,你不過是剛剛突破地仙大圓滿。」
「你拿什麼跟老夫打?」
鳳鐵衣沒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重新握緊了戰刀。
目光依舊鎖定著鳳天嘯,沒有絲毫退縮。
他的刀鋒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是力量的反震殘留。
他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刀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每一刀都裹挾著他全部的力量,每一刀都毫不保留,每一刀落下時都帶著一種「要麼你死要麼我亡」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