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這天，所有人家的大門都打開，方便串門。
孩子們都會出去玩。
但因為白麗萍的事，霍宸他們沒有走。
喬安不想讓他們掃興，於是趕他們出去玩。
「中午吃飯前，不許回來，都出去玩。」
「小小年紀在家裡憋著幹什麼？」
「快走快走。」
好不容易把孩子們都趕出去了，喬安看見桌子上霍紀雲給她留的早飯。
霍紀雲一大早就去部隊了。
他雖然是團長，不過西北軍的傳統，春節期間幹部站崗，昨天是政委，今天輪到他，別說是霍紀雲，就連吳應國昨天也在司令部站崗。
大年初一，大院裡最熱鬧了，從上午九點開始，就有人來串門。
所謂串門，就是到各家各戶說聲新年好，再坐下來聊一會天，吃點零嘴。
待上半個小時，再去下一家。
喬安今年不用出去，因為白麗萍的事，大家都知道她心裡難受。
所以來他家的人太多了。
喬安吃過早飯沒多久，客廳里就坐滿了人。
王寶華、李少雲、岳娜、樂穀雨還有夏曉雲，和她相熟的人幾乎都來了。
她們都不敢提白麗萍的名字，只是尷尬地說天氣，說完天氣說孩子，說完孩子說老公。
最後沒的說了，她們看看喬安的表情。
發現她不怒不喜，幾人嘆了口氣，又坐了一會才離開。
來喬安家拜年的人，幾乎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
除了她之外，劉紅麗家今年也成了大家重點關注對象。
除夕這天，劉紅麗不在家，她還在醫院裡。
據說傷得挺重，至少一周才能出院。
苗正坤在家裡忙活過年的事，幸好孩子都大了，能幫上忙。
除了這兩家，整個大院裡依舊和往年一樣，沒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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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院幾公里開外的正元街清風書店，大門緊閉，裡面的窗簾都拉上了，從外邊看不見書店內部的情況。
何春霞撐著腦袋坐在桌前，「看來劉紅麗已經將這件事糊弄過去了。」
「組長，白麗萍沒殺掉，我們還打草驚蛇了，喬安那裡還繼續嗎？」
「暫時不要動了，我要請示一下木齊沙將軍。」
一想到要和那位聯繫，何春霞就開始緊張。
木齊沙將軍，沃爾曼國的天之驕子，最年輕的將軍，戰功赫赫，如高山之巔上的神明一般。
是她這輩子都要仰望的存在。
白麗萍的事搞砸了，他們差點就被國衛局的人盯上，希望上面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希望木齊沙將軍...再給她一次機會。
從初一到初三，喬安每天都在家裡待著，她要表演一個好友去世，悲痛欲絕的人。
和她有著鮮明對比的是白麗萍。
每天吃著喬安送來的飯菜，看著醫書，閒來無事還給國衛局的人針灸，日子過得還不錯。
又過了五天，劉紅麗出院了。
住院這幾天雖然身上有些疼，可她卻覺得是自己這些年來最幸福的日子了。
不用在家帶孩子，不用做飯，不用幹活，每天在床上躺著，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坐上回家的車，她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尤其是看到自己家，聽到孩子在院子裡嘰嘰喳喳的時候，她都想扭頭回軍區醫院了。
回家的這幾天，劉紅麗沒敢出門。
她害怕，怕何春霞他們找她。
可是總不出門也不是個事，家裡要買東西，不能次次都讓孩子去。
劉紅麗就這麼拖，一直拖到了正月十五，家裡該買米麵糧油了。
她拎著籃子走出大院。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一出門，她就覺得渾身難受。
她總是不自覺地回頭看，看誰都像特務，看誰都像是在跟蹤她。
路過梅山雜貨店的時候，劉紅麗下意識停下腳步。
雜貨店已經關門了，不僅如此，連招牌都沒了。
這群人跑得真快。
她去了一趟供銷社，買了些家裡需要的東西。
等她挎上籃子往家走的時候，路過了一家書店。
正要從門口經過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跟沒長眼似地撞在她的肩膀上。
籃子「砰」的一聲落地，裡面的東西也全都灑出來。
「沒長眼啊你！走路不看前面嗎？」
「我剛買的油啊！全都灑了，你知道一瓶油多少錢嗎？你賠我！不賠我錢和油票不許走！」
劉紅麗依舊是潑辣的性子，抓住撞她的人不撒手。
那人戴著個圓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手裡還抱著一摞書。
「真是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
「大姐，這樣吧，您先來我書店暖和暖和，我把地上這些收拾了。」
劉紅麗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提起籃子走進書店，臨進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說道。
「我可是打了半斤的油，一滴都不能少。」
「是，是，放心吧，大姐，您歇會，我這就去打油。」
劉紅麗走進書店，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始檢查籃子裡其他東西有沒有損壞，如果有的時候就讓他雙倍賠。
一個能開書店的人，自然是不差錢的，不訛他訛誰？
「大姐，要不要看看書啊？我們書店比國營書店品類還多呢，而且有不少他們都沒有的小說呢。」
劉紅麗不愛看書，一看書就頭疼，她連頭都沒抬，就擺擺手。
「不看不看。」
「大姐，你還是看看吧，萬一有你需要的呢？」
「我說不看就不看，你這人怎麼這麼煩？信不信一會我跟你們老闆說...」
劉紅麗火氣上來了，剛想開罵，結果一抬頭，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面前這個人看上去和自己年齡差不多，齊肩短髮，臉上還有幾道細小的皺紋。
可是那雙眼睛，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何..你是何...」
「大姐，我叫宋一芳，是這家書店的店員。」她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您這年齡，家裡應該有上學的孩子吧？現在讀書很重要，知識改變命運，據說今年考大學的人有三百多萬人呢。」
「啊..啊...」劉紅麗整個人都呆滯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姐，要麼你跟我說說孩子情況，我給你介紹介紹教材和習題集？」
「好...」
劉紅麗想走，但她看到何春霞..哦不！看到宋一芳的眼睛就不敢動了。
宋一芳帶她走到後面的書架，邊走邊說，「這年剛過完，店裡沒什麼人，要是平時，看書的人多，買書的人也多，我還真沒時間給您這麼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