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京郊那座青磚灰瓦的院落溫柔地包裹,卻又在無形中繃緊了每一根警戒的神經。聯合指揮部的命令已經下達,這場多日來的追蹤最終即將迎來尾聲。
沈莫北作為一線總指揮,站在距離周鶴年住所僅一街之隔的臨時指揮點內,面前攤開的地圖上,紅色箭頭如同蓄勢待發的毒牙,從四面八方指向那個看似寧靜的院落。
「各組報告位置及狀態。」沈莫北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出,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一組就位,正面大門及圍牆監控,無異常。」
「二組就位,後牆及側翼死角封鎖完畢。」
「三組(突擊組)潛伏點確認,隨時可發起突擊。」
「四組(技術支援及外圍警戒)完成頻道靜默及區域電子屏蔽,三分鐘後啟動。」
「狙擊點視野清晰,目標區域在控。」
回復簡潔有力,如同精密齒輪咬合。參與此次行動的,是公安部、軍方保衛部、特別管理部門三方抽調的最精銳力量,每個人都清楚目標的分量,也明白行動的敏感與危險,周鶴年,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道需要以極大決心和絕對力量才能劈開的鐵幕。
他抬腕看了看表,凌晨三點五十分,約定的行動時間是四點整,黎明前最黑暗也最鬆懈的時刻。
「沈局,」李克明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內線最後確認,目標今晚九點返回住所後,書房燈光亮至凌晨一點,其後熄滅,未見異常出入。但其子周天谷家中的監控顯示,晚上十一點左右,有一通時長兩分鐘的外線電話接入,來源是城內一個即將拆除的舊式公用電話亭,無法追蹤具體 caller。」
一通來源不明的電話?在這個節骨眼上?沈莫北心頭掠過一絲陰霾,周鶴年這種老狐狸,不會坐以待斃。這通電話是最後的指令?是啟動某個應急方案的信號?還是僅僅是巧合?
「通知各組,提高警惕,目標可能有防備,或有我們未知的應急手段,突擊組,破門後首要目標控制周鶴年,警惕其可能持有武器或預設機關。搜查組,注意任何可能觸發自毀或警報的裝置。」沈莫北快速補充指令。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指揮點內只有儀器低微的嗡鳴和壓抑的呼吸聲。凌晨四點整。
「行動!」
命令如刀鋒出鞘。幾乎同時,周鶴年住所外圍的幾盞老舊路燈「噗」地同時熄滅,這是技術組直接切斷了路燈的電源。
「砰!砰!」
兩聲經過消音的破門彈發射聲幾乎重疊,前門和後院小門的鎖芯在輕微爆響中碎裂,黑影如潮水般湧入!突擊隊員身著黑色作戰服,佩戴夜視儀,戰術動作乾淨利落,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瞬間控制院落、客廳、走廊。
「不許動!公安!」
低沉的喝令在寂靜的宅邸內驟然響起。兩名從睡夢中驚醒的勤務人員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迅速制服、控制,主臥室的門被猛地撞開,突擊隊員槍口指向前方——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亂,但觸手微涼,顯然已離開一段時間。
「主臥無人!重複,主臥無人!」
消息傳來,指揮點內的沈莫北瞳孔驟縮,不可能!外圍監控沒有發現任何人離開!除非……
「搜!重點書房、地下室、所有可能藏匿密室的空間!注意暗門、夾層!」沈莫北對著話筒低吼,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周鶴年提前察覺了?那通電話!他一定是通過某種極其隱秘、甚至可能非電子化的方式收到了預警,然後利用這宅子裡不為人知的密道或隱蔽所藏匿了起來!
搜查立即展開,這處住宅是周鶴年退休後長居之所,表面古樸典雅,內里卻可能機關重重,隊員們用探測儀仔細掃描牆壁、地板、書架。
很快,在書房那面巨大的、擺滿了線裝書和古玩的多寶閣後面,眾人發現端倪。
「這裡有夾層!很厚!」
技術員迅速定位,發現多寶閣側面一個仿古瓷瓶的底座可以旋轉,小心旋轉後,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多寶閣連同後面的一整面牆,緩緩向內滑開約一米,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樓梯,裡面漆黑一片,散發出陰冷潮濕的氣味。
這儼然是一個密室入口,周鶴年在這經營這麼久,有密室也不足為怪。
「小心!可能有機關或武裝抵抗!一組警戒,二組跟我下!」沈莫北毫不猶豫,親自抓起一把衝鋒鎗,打開手電筒,率先走向入口,李克明帶人緊隨其後。
樓梯陡峭,深約三四米,下方是一個約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空氣渾濁。
借著手電筒的微光,只見地下室靠牆擺放著幾個老舊的樟木箱和鐵皮櫃,角落堆著些雜物,卻不見人影。
「沒人?」李克明低聲道。
沈莫北沒有放鬆警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突然,他注意到對面牆壁似乎有些不同——那是一面普通的磚牆,但靠近地面的幾塊磚顏色略新,縫隙的灰漿也似乎不太一樣,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敲擊。
「咚咚……」聲音略顯空洞。
「這後面還有空間,應該是個通道!」沈莫北示意,隊員們立即仔細檢查,在牆根一塊活動的地磚下,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拉環。
沈莫北的手指觸碰到那個冰涼鐵環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不是恐懼,而是對周鶴年這隻老狐狸狡兔三窟的認知得到了最直接的證實。
「拉開!」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