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大長老目眥欲裂。他拼命催動體內的殘存真氣,想要將赤炎爐擋在身前。
但太遲了。
蘇晨的身影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撞碎了殘存的火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五指緊握成拳,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筆直地擊向大長老的胸膛。
護體真罡如同紙糊般碎裂。
堅韌的法袍瞬間化為齏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響徹整個戰場。
蘇晨的拳頭,摧枯拉朽般貫穿了焚天谷大長老的胸骨,從他的後背破體而出。
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塊,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刺眼的血花。
大長老雙眼暴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蘇晨。
他張大嘴巴,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漏氣聲,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手裡握著鎮谷寶器,為什麼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這第一條命,是替你們的洋主子收的。」
蘇晨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抽出手臂,隨意地一腳踹在大長老的屍體上。
這位先前不可一世的隱世長老,就像一塊破爛的麻袋,筆直地墜向下方的陣地。
「轟」的一聲,他的屍體被一根折斷的鋼筋拒馬當胸穿過,死死地釘在了泥濘的防線前。
喧囂的戰場,在這一刻突兀地陷入了鴉雀無聲的死寂。
無論是正在發狂沖陣的宗門弟子,還是苦苦支撐的世俗武裝,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具掛在拒馬上的長老屍體,又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宛如神魔般的年輕人。
恐懼,像瘋長的野草一樣在每一個山門弟子的心底蔓延。
「大……大長老死了……」
一名焚天谷的精銳弟子雙腿一軟,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聲脆響,徹底擊碎了焚天谷殘部的心理防線。
「敵陣亂了!全軍反壓!」
蕭若珏敏銳地捕捉到了戰局的變化,她猛地舉起手中滴血的軍刺,毫不猶豫地嘶吼出聲。
「殺!」
夜叉帶著兩百名暗影衛,從側翼的陰影中猶如鬼魅般殺出。
他等這個反擊的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暗影衛沒有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普通弟子,而是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插焚天谷後方的物資補給線。
不到五分鐘,防線後方就傳來了一陣短促的交火聲。
十幾口裝滿陣盤、符籙和強化藥劑的特製金屬箱,被夜叉連人帶物一起截了下來。
隱世宗門在北城主戰場的第一波攻勢,隨著焚天谷大長老的死,被蘇晨這一拳強行打得稀爛。
金陵大戰的風向,在這一刻被徹底扳回。
遠處,一處尚未被波及的高地上。
千機門老怪和天音谷的一名執事長老站在雨中,看著那具被釘在拒馬上的屍體,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這小子的肉身已經完全不講道理了。」
千機門老怪咬著牙,殘破的輪椅在泥水裡壓出深深的轍痕,「連焚天谷的鎮谷真火都燒不動他,我們就算一起上,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天音谷的執事長老攥緊了手裡的拂塵,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看向了潛龍別苑側翼的方向。
「既然硬碰硬打不過他,那就換個打法。」執事長老的聲音里透著陰毒與算計,「他蘇晨再強,也終究只有一個人,護不住這戰場上的所有人。」
老怪轉過頭:「你的意思是?」
「沐千雪那個叛徒,現在就在別苑外圍。」
執事長老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她可是天音谷曾經的聖女,只要把她逼入絕境,我不信蘇晨會不分心。只要他露出破綻,神獄那位大人自然會出手收割他的命。」
......
夜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刮過金陵城外的側翼陣地。
那股幾乎要把整片夜空撕裂的狂暴氣血,讓這片陣地上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沐千雪站在通往潛龍別苑的必經之路上,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面。
劍刃上的血水順著血槽一滴滴砸進泥坑裡,濺起點點紅色的水花。
就在焚天谷大長老戰死的那一瞬間,她敏銳地察覺到,前方濃重的夜色中,幾道極為熟悉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逼近。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也沒有狂暴的真氣波動。
只有一種類似於深山古寺中晨鐘暮鼓般的獨特韻律。
這股韻律看似平和,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意味,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一點點壓了過來。
「千雪,你太讓師門失望了。」
一道蒼老卻透著十足威嚴的聲音,從雨幕中傳出。
聲音中夾雜著天音谷獨有的真氣共振,震得周圍的積水都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緊接著,七道穿著月白色道袍的身影,踩著滿地泥濘,緩緩走入防線邊緣的探照燈光暈中。
領頭的是一名手持拂塵的老嫗。
她面容清瘦,顴骨微微凸起,眼神卻像是在看一件損壞的工具,透著毫不掩蓋的嫌惡。
天音谷執事長老,雲嵐師太。
在她身後,跟著六名天音谷的核心弟子。
這些人全都是沐千雪曾經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妹,甚至有幾人的劍法還是沐千雪手把手教出來的。
但此刻,這些人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和敵意。
沐千雪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孔,握劍的手微微收緊,骨節在夜色中泛起一絲蒼白。
「師叔。」她輕聲喊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在陳述一個過去的稱呼。
「閉嘴。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也配叫我師叔?」雲嵐師太手中拂塵猛地一甩。
「嗡!」
一股無形的音波勁氣猶如實質的利刃,擦著沐千雪的臉頰飛過,將她身後的一截報廢的裝甲車門轟得嚴重凹陷下去,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雲嵐師太上前一步,目光如電般盯著沐千雪。
「宗門耗費二十年心血,用最好的資源把你培養成聖女,你就是這麼回報宗門的?為了一個世俗界的魔頭,你不僅毀了命牌,還敢向同門拔劍。你對得起歷代祖師的教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