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晨這毫不客氣的吐槽,站在一旁的蕭若珏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偏過頭去。
隔離艙內,蘇玄策通過通訊器傳來了一聲微弱卻依舊中氣不足的冷哼:
「混帳小子……老子要是當年直接告訴你真相,你小子能屁顛屁顛地滾下山去?」
「當年九門封印鬆動,創世紀與海外那些藏頭露尾的雜碎無時無刻不在盯著這九座深淵!老子要是不把九道活人陣眼的權限偽裝成凡俗婚約,分散在大夏各地,這九個極陰之體的女娃子,早在十五年前就被那群瘋子抓去抽乾血脈當祭品了!」
蘇玄策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九門不能同日打開,這是天地規矩。」
「但深淵九門的鎖,每一道都需要最純淨的極陰血脈作為外層契約。你天生純陽神體,只有你的血脈與她們產生羈絆,才能在不傷及她們性命的前提下,激活並穩固她們體內的鎖眼權限!」
顧青瓷指著光幕上不斷閃爍的數據流,神色極其嚴肅地補充道:
「老盟主說得沒錯。從底層協議來看,九封婚書上的婚約契約,實際上是一道雙向保護機制。只要婚書未毀,深淵內的古老污染就無法通過因果律直接抹殺陣眼宿主。」
「但是……」
顧青瓷頓了頓,語氣沉重:
「林遠山剛才將門鎖數據擴散後,創世紀艦隊和崑崙之外的那個未知接收者,已經拿到了第七門的底層數據。如果他們順著網絡繼續摸索,很有可能會反向推導其他陣眼的大致區域!」
「那現在把九封婚書的權限全部強行聚齊,徹底鎖死深淵不行嗎?」蕭若珏問道。
「絕對不行!」
隔離艙內的蘇玄策厲聲喝止,牽動了體內的暗傷,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幾聲:
「咳咳……九門歸一,是開門,不是封門!」
「敵人之所以一直在暗中試探,就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湊不齊開啟九門的活人權限!你如果現在把九道鑰匙全部聚在一起,正好替他們完成了九門坐標的『對表』!」
「到時候九門共振,就算神仙下凡,也擋不住大門徹底洞開的災難!」
蘇晨眼神一沉。
他看著半空中漂浮的九封婚書,又看了看自己胸口貼著的銅扣。
「那按這上面的索引,林若雪對應的第一處可驗證坐標……在什麼地方?」蘇晨問道。
顧青瓷手指在光幕上飛速滑動,將第一道鎖鏈節點放大。
然而,當那張高精度衛星海圖與古老陣圖重疊在一起時,主控室內的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那處坐標不是在崑崙山腹地,也不是在繁華的都市,而是在遠離大夏本土的一處海外極淵邊緣!
「不在崑崙之內……」
顧青瓷看著那個位於公海與極淵交界處的猩紅光點,低聲喃喃道:
「這是崑崙之外的……第一處外圍極淵斷層。」
顧青瓷的話音剛落,主控室的自動警報系統突然發出急促刺耳的紅光蜂鳴。
滴!滴!滴!
全息台側面的醫療監測光柱瞬間從黃色跳成了刺目的猩紅,一條波形劇烈紊亂的生命體徵數據瘋狂刷新,伴隨著機械合成音的最高警報:
【警告!醫療二號隔離艙生命體徵驟降!】
【目標體溫達到41.8度,神經突觸伴隨高頻驚厥!】
【左肩創口高維侵蝕粒子擴散率超過45%,深度感染淋巴主幹及心脈外圍!】
「夜叉!」
蘇晨眉頭猛地一擰,甚至來不及收起懸浮在半空中的九封婚書,大袖一揮將它們捲入儲物戒,身形一晃便化作殘影衝出了主控室。
蕭若珏與顧青瓷臉色驟變,緊隨其後快步跟上。
醫療艙甬道內瀰漫著濃烈的抗生素與臭氧氣味。
穿過兩道氣密閘門,隔著厚重的防爆鋼化玻璃,只見二號醫療艙內的合金病床上,夜叉渾身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汗淋漓。
他那被削去的左小臂斷口處,原本纏著的暗金抑制鎖鏈已經泛起詭異的紫黑焦痕,無數細密如蛛網般的紫黑色晶體紋路正順著他的左肩胛骨,瘋狂向胸口與脖頸蔓延。
「呃……殺……」
即便陷入重度高燒昏迷,夜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依舊滿是猙獰殺氣,右手死死攥成鐵拳,手背青筋幾乎要崩斷血管,嘴裡發出野獸般低沉沙啞的囈語:
「老頭子……培養柱不能動……老大……林遠山那條老狗……老子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他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子,卻被醫療床上的四道高強度電磁拘束帶死死扣住。
「曼歌!情況怎麼樣?!」蘇晨站在艙門外,語氣沉冷如鐵。
全息屏幕瞬間亮起,遠在大夏潛龍別苑醫療中心的沈曼歌正穿著白大褂,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中的納米手術光刀投影在遠程操控台上飛速微調。
「師弟,夜叉傷口裡殘留的不是普通的機械毒素或者深淵怨氣,是創世紀『天殛』切割錨搭載的高維湮滅粒子!」
沈曼歌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嚴肅:
「那些粒子正在吞噬他的神級肉身細胞,並將其晶體化!我已經用了三種最高規格的靈樞鎮靜劑和冰魄銀針,但根本壓不住粒子擴散!」
「再有十分鐘,如果侵蝕蔓延到心臟和靈台,他整個人都會徹底變成沒有神智的高維晶體傀儡!」
蘇晨眼神一沉:「有什麼方案?!」
沈曼歌咬緊了下唇,深吸一口氣道:「現在唯一的辦法,是立刻啟動醫療艙的強制截肢程序,順著左肩胛骨連同半邊鎖骨全部切除!只有把被污染的組織徹底剝離,才能保住他的命!」
「但是……一旦切到這個位置,他的左側經脈會徹底斷絕,就算以後找到神藥斷肢重生,他也永遠無法再提刀作戰,戰力至少廢掉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