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沒再廢話，嘴角一咧，繼續與『自己』戰成一團。
她右拳緊握，拳風呼嘯，帶著「天與暴君」特有的蠻橫力量，直直砸向幻影的面門。
幻影真希動了。
它的動作和真希一模一樣，側身、沉肩、抬臂，右拳同樣轟出，精準地迎上了真希的拳頭。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真希耳邊炸開，她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指骨一路竄到肩膀，整條手臂都麻了一瞬。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而幻影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隨即又撲了上來。
「好傢夥，反饋這麼真實嗎！」
就在真希與幻想中的自己戰鬥時，道場外的走廊上，幾個早起的禪院家成員正揉著眼睛往這邊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禪院蘭太，在禪院家擔任「柄」一職。
所謂「柄」，都是禪院家的核心成員。
真希上任後對禪院家進行了一番大刀闊斧的清洗，蘭太因為為人老實、家中聲望好，既不屬於甚一、扇的嫡系，也沒有在真希奪權時反對，便很快得到了重用。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三個人，都是禪院家普通成員。
禪院家不少人都知道真希有晨練的習慣，在她的影響下，不少人也開始早起訓練。
同時身為真希上位後第一個扶持的人，蘭太也開始學著真希一起早起晨練。
「蘭太大人，家主今天又這麼早？」一個禪院家成員聽著道場內的聲音，小聲地朝著蘭太詢問。
蘭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
「聽說真希大人從小時候那天起就沒斷過晨練，每天天不亮就去道場。這份毅力，難怪能當上家主！」
幾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道場門口，道場的大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拳風破空聲。
「到了。」蘭太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安靜，自己先湊到門縫邊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住了。
道場中央，真希正對著空氣揮拳。
她的動作極快，拳腳交替，身形在道場裡來回騰挪，腳步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密集的「咚咚」聲。
可問題是，真希面前什麼都沒有。
蘭太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
真希的表情極其認真，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某個空無一物的位置，眼神銳利得像是在盯著一頭猛獸。
她的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十足的力道，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到位，就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正在跟她過招。
可蘭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除了空氣還是空氣。
「這……」蘭太身後的一人也湊了上來，看了一眼後滿臉疑惑地壓低聲音，「蘭太大人，家主這是在……幹什麼？」
蘭太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見真希忽然側身一閃，整個人向右邊滑出半步，緊接著左臂抬起，像是格擋住了什麼攻擊。
然後右拳猛地轟出，砸在面前空蕩蕩的空氣里。
那一拳打得極重，道場角落的木架被震得嗡嗡作響。
蘭太沉默許久。
他盯著真希又看了一會兒。
真希的身體忽然向後滑了半步，腳步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像是被什麼力量震退了一樣。
緊接著她又沖了上去，拳腳相交，跟那個看不見的對手打得有來有回。
蘭太想起了前幾天聽到的傳聞。
據說真希大人在澀谷的時候覺醒了一種特殊的力量，整個人變得比之前更強、更快，但性情也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有人說那是「天與暴君」的完全形態，也有人說那是禪院家歷代最強的體質。
但蘭太還聽過另一個說法，從幾個在澀谷親眼見過真希戰鬥的咒術師嘴裡傳出來的。
他們說，真希大人有精神問題，體內還有一個「第二人格」。
那個人格出現的時候，真希大人的說話方式、戰鬥風格、甚至整個人的氣質都會完全變樣。
有人說那個人格自稱「芥劍」，實力強得離譜，在澀谷打特級咒靈跟玩兒似的。
蘭太當時不太信，可現在他看著真希對著空氣打得這麼認真，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家主大人精神真的有問題？
道場裡，真希又一次被幻影擊中肩膀，整個人向側面退了兩步。
她甩了甩手臂，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蘭太沒聽清。
然後她又沖了上去。
其中一個年紀小些的人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道場的方向，忍不住嘀咕道：
「家主怎麼有點像是在打空氣啊……」
蘭太瞪了他一眼。
「什麼打空氣，這是家主獨特的訓練方式！」
只是蘭太雖然自己這麼說，可語氣中卻含著一絲懷疑，很顯然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話。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但誰也沒敢再說話。
蘭太又往道場裡看了一眼。
只見真希正騰空而起，一記膝撞擊向空氣，落地時整個人半蹲在地，右拳順勢轟在地板上，震得整間道場都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直接朝著天花板歡呼，仿佛剛剛打的不是空氣，而是擊敗了一個強敵！
蘭太沉默片刻，堅定地拉上門，對身後的人低聲道。
「走吧，我們別打擾家主修煉了。」
身後幾個禪院弟子立刻點頭，趕緊跟著蘭太原路返回。
……
道場內的晨練又持續了將近兩個半小時。
幻影真希在她收拳的瞬間便無聲消散，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灰霧。
「感覺怎麼樣？」芥劍的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真希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抬起一隻手，比了個大拇指。
「厲……厲害……」
「那是自然。」芥劍得意地哼了一聲。
「不過你也是夠拼的，雖然只是幻覺，可你消耗的體力是實打實的，你打這麼久不累嗎？」
真希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把臉上的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張開又收攏，感受著掌心殘留的酸麻。
「我明白，可時間不多了，我得趕緊變強才行啊。」
擦了擦汗後，真希便朝著外面走去。
就在她剛剛離開道場時，便看到了門口的禪院蘭太。
「蘭太？你在這幹什麼。」真希疑惑地看向蘭太。
蘭太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掙扎片刻後，他還是開口道：
「真希大人，今早巡邏的人跟我說，禪院家後山的藏品庫里，好像有人進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