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月黑風高,正是偷雞摸狗的好時機。
李彪手下的幾個精兵拿著銀票,精神抖擻地奔向了煙柳巷。
另外一邊,李彪帶領著一百名精兵悄悄來到水泥廠倉庫外面。
萬事俱備,只等張鐵柱喝醉了。
他們趴在地上,給蚊子餵了半炷香的時間。
就在他們扛不住的時候,終於有一個負責聯繫的士兵跑回來了。
「將軍成了,那張鐵柱被幾個姑娘給拉進醉紅樓了。」
「好!」
李彪的精神為之一振,揮了揮手。
「出發!」
一百多個人,像賊一樣躡手躡腳地走到倉庫前面。
倉庫的大門並沒有上鎖。
他們推開房門之後,水泥塵土的味道迎面而來。
倉庫里堆滿了水泥,堆成了一個小山一樣高。
「快點把東西搬過來!」
李彪一聲令下,士兵們如同餓狼見到食物一般,拿起水泥袋子就往外跑。
一切都很順利地進行著。
順利得有點不對頭。
李彪心中頓時就有一絲嘀咕,突然間,倉庫裡面亮起了燈!
「都不許動!舉起手來!」
下一秒,只見倉庫房頂、牆角以及水泥袋後面都鑽出了幾百號人。
為首的就是應該在青樓中沉醉不醒的張鐵柱!
張鐵柱手中沒有刀,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在對他們進行喊話。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笑容滿面的年輕人,不是陳炎還能是誰?
李彪和他的手下一共一百多人全都傻眼了。
一袋又一袋水泥被人們扛在肩上,靜止不動,就像一群被抓住的小土撥鼠一樣。
「哎呀呀,李將軍,半夜三更的還不睡覺,在這裡鍛鍊身體呢啊?」
陳炎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他走到李彪面前,看到他肩上扛著一袋水泥,就搖搖頭嘆了口氣。
「兄弟啊!」
他的聲音很動情,讓人覺得非常悲痛。
「你說你這是幹啥?如果你要水泥的話,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哥哥我還能不給你嗎?」
「你看你這樣子,把自己都弄成賊了,如果傳出去的話,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你讓楚王怎麼想?他就會認為我陳炎小氣吧啦的,連一點水泥都不願意給兄弟的!」
陳炎說得越來越激動,眼睛也紅了起來。
他把李彪肩膀上拿的水泥袋子搶過來,扔在地上。
然後他握住了李彪的手,並且用力搖晃了一下。
「兄弟,這事兒怪我,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
「你就是想要一些水泥嘛?給!一定要給!」
陳炎回過頭去,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來人啦!給楚王府的兄弟送十車……不,二十車水泥,全都裝滿!」
「告訴他們不夠的時候再過來拿!寧王府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水泥,更不缺兄弟之情!」
李彪被他這樣子的操作給搞糊塗了。
但是看著陳炎臉上寫著「真誠」、「仗義」的臉,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偷東西的,更像是一個受了委屈、離家出走、最後被親哥哥找到的小媳婦。
二十噸水泥很快就被裝滿了。
陳炎親自把李彪送到水泥廠門口。
「兄弟,天色已經很晚了,趕快出發吧。」
陳炎拍了拍李彪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路程很長,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彪看到二十輛裝得滿滿的板車,以及板車上空無一物的拉杆之後,心裡就產生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陳世子,這車……沒有馬匹來拉!」
陳炎一愣,然後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忘了告訴你們了,因為大寧城爆發了瘟疫,所以所有的騾子和馬都被驅趕到隔離區了。」
他一臉歉意地望著李彪。
「但是兄弟啊,我堅信這點小小的困難一定不會難倒你們的。」
「楚王府的人,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這輛車給漂回去了。」
陳炎說完之後,還帶頭鼓起掌來。
「加油!兄弟們!我看好你們!」
李彪以及他身後的一百多人,在二十輛重得不得了的板車上,沐浴在陳炎以及幾百名圍觀群眾的熱情之中,傻眼了。
現在他才明白什麼是「送」。
這是送水泥嗎?
這分明是送他們上路啊!
最後,在全場「加油」的吶喊聲中,李彪和他的一百個手下,一人拉一根繩子,像縴夫一樣,喊著號子,吭哧吭哧地,拉著第一輛板車,慢慢地走出大寧城的大門。
那背影是要多悲壯,就有多悲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