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反應過來。
合著剛才秦凡躲閃攻擊,根本不是預判到張一劍的劍招,只是為了阻攔何爍偷梯子。
張一劍愣在原地,處境無比尷尬。
倘若此刻揮劍刺過去,等同於是偷襲趴在擂台邊緣的對手。
可若是就此收手,風頭又會被秦凡和何爍二人搶得一乾二淨。
「你別誤會。」
「我搬梯子登台,哪裡是什麼瀟灑耍帥。」
「純粹是我身體還沒有復原,沒辦法縱身躍上檯面而已。」
秦凡一臉鬱悶朝下辯解。
「身體不適?我可看不出來。」
何爍嘴上說著,猛然一拳砸向秦凡抓著梯子的雙手。
秦凡吃痛,只得鬆開手掌。
何爍順勢把梯子直接奪走。
全場眾人看著這一幕,集體滿頭黑線。
堂堂白衣弟子頭號種子,居然干出搶奪對手梯子這種事情。
「喂!你到底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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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劍忍耐到極限,高聲喝道。
「當然要打。」
秦凡回過頭,道:「剛剛是他搶走我的梯子,又不是我的過錯。」
「休要再多廢話。」
「這一劍,我直接了結你。」
張一劍面色冰冷,長劍再度刺向秦凡的脖頸。
這一劍若是落實,足以取走性命。
眾人目光死死盯住擂台。
秦凡既沒有躲閃,也沒有移動腳步,就那麼站在原地。
不少人心中斷定,這一劍秦凡避無可避,今天就要敗在張一劍劍下。
可就在劍尖貼近咽喉的瞬間。
鐺!
清脆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張一劍的長劍,直接被秦凡伸出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這……怎麼可能?」
張一劍瞳孔驟縮,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
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全力刺出的一劍,被秦凡僅憑兩根手指便牢牢鎖死。
不光是張一劍,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同樣看得呆在原地。
裁判瞪大眼睛,緊緊盯著秦凡的兩根手指,想要確認眼前所見究竟是不是幻覺。
張一劍拼盡全身力氣,使勁向後拉扯劍柄。
但長劍紋絲不動,一點都抽不回來。
「絕不可能。」
張一劍心底瘋狂吶喊。
砰!
趁著張一劍心神震盪的剎那,秦凡另一隻拳頭猛然轟出。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張一劍整個人打飛出去。
轟!
張一劍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秦凡獲勝!」
裁判高聲宣布結果。
整場對局的過程處處透著離奇,直到塵埃落定,台下許多觀眾還沒有反應過來。
誰都想不通,秦凡究竟是怎麼用兩根手指夾住鋒利長劍,又是如何一拳便把實力強橫的張一劍轟下高台。
可勝負已經板上釘釘。
這名衝擊前三的熱門種子選手,就這樣敗給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秦凡。
只有摔在台下的張一劍自己心裡清楚,秦凡肉身力量已經強橫到一種不講道理的地步。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自己的劍術根本無從施展。
秦凡這一座擂台,是全場第二個結束戰鬥的。
最先打完的,正是何爍所在的一號擂台。
秦凡縱身一躍,直接跳下擂台。
「下一輪的較量,安排在下午,對不對?」
秦凡向身旁的白無常確認。
「沒錯。」
「下午十五人重新抽籤,其中會有一人直接輪空,不用出戰。」
白無常答道。
「居然還有輪空的機會。」
秦凡暗暗竊喜。
如果能少打一場,對如今體能還沒完全回滿的他來說再好不過。
等到後續和其他宗門弟子交鋒,才是真正要拼盡全力的死斗。
贏下之後,還能兌換各式各樣的資源。
秦凡心裡有打算,等到大比落幕,把從百靈老二那裡得來的各類寶物拿出來,用來繼續拔高自身修為。
自己如今修為僅僅只是金丹二重。
雖然先前布下的那座四級困陣,百靈宗宗主帶領一眾長老聯手,一時半會都沒能破開。
但秦凡心裡清楚,宗主一行人當時並沒有施展出全部實力。
真要不顧一切強攻,陣法終究還是會被攻破,只是多耗費一些時間罷了。
沒過多久,十五座擂台的所有對局全部打完,進入中午休整階段。
下午抽籤正式開啟。
秦凡運氣不錯,抽中輪空的簽位。
看見秦凡拿到輪空名額,第一百組的同門看向秦凡,眼神之中儘是崇拜。
這也算是第一百組的莫大榮光。
幾輪廝殺落幕,最終突圍而出的僅僅剩下四人。
秦凡、何爍、劉一刀、季向晨。
待到翌日,這四人便要交手角逐白衣組最終的前三席位。
……
秦凡回到自己的小石屋,卻看見古悅等候在此處。
「你怎麼過來了。」
「秦凡,我過來是要告訴你一樁壞消息。」
古悅神色凝重。
「哦?是什麼事。」
秦凡淺淺一笑。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周景怡跟你提起過,有個人要強娶她這件事?」
古悅問道。
「這件事,我當然記得。」
秦凡點頭。
「那個要強娶周景怡的人,正是紅衣榜排名第一的韓尋。」
古悅說出真相。
「竟然是他。」
秦凡眉頭微皺。
「韓尋實力深不可測,高楓明明只比他低一個名次,都不敢主動向他發起挑戰。」
「他在百靈宗地位特殊,更是宗主內定的下一任繼承者。」
古悅緩緩介紹。
她自己並沒有和韓尋交過手,關於對方的種種信息,也都來自宗門之內流傳的傳聞。
「聽你這麼說,這個韓尋實力確實十分可怖。」
秦凡說道:「但他為何偏偏盯上了周景怡,總不會僅僅是因為容貌出眾吧?」
他並不願意相信,堂堂紅衣榜第一,會單純因為女子的外貌便要強取豪奪。
「你有所不知,周景怡身負先天至陽玄體。」
古悅道出關鍵。
「先天至陽玄體?這是什麼來頭?」
秦凡面露疑惑。
「太虛界之內,存在先天至陰玄體與先天至陽玄體兩種特殊體質。」
「先天至陰玄體,修行一路會得天獨厚,大概率成長為頂尖強者。」
「而先天至陽玄體,則是絕佳的雙修鼎爐。」
「任何人同其合休,都可以攫取巨大修為增益。」
「可這麼做的代價,便是周景怡自身會直接身死隕落。」
古悅仔細給他解釋。
「世間居然還有這般體質。」
秦凡眉頭緊鎖。
「當然,就算她不與人雙休,也活不了多少年。」
「先天至陽玄體的宿命,便是終有一日肉身承受不住力量,自爆消亡。」
古悅的語氣中帶上惋惜之意。
「我知道了。」
秦凡緩緩點頭回應。
「秦凡,你還是沒有吃透我話里潛藏的警告。」
古悅眉頭緊鎖,神色鄭重的繼續往下說道:「韓尋這個人,心性狠戾,做事兇殘不擇手段。」
「宗門之中早有傳聞,之前已經有數名紅衣弟子死在他的手上。」
「可最後這些命案全部不了了之。」
「整個百靈宗之內,根本沒有人有足夠的權限敢去追究他的罪責。」
古悅把自己知曉的內情全盤托出。
「你跟我說的這些利害關係,我心裡全都清楚。」
秦凡神情變得嚴肅,道:「不過,要動我身邊朋友的人,不管他身份地位有多高,我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秦凡,千萬不要腦子一熱就衝動行事!」
見狀,古悅不由得滿心焦灼。
她今天特意專程跑過來一趟,本意是想提前敲響警鐘,告誡秦凡韓尋的可怕,避免他一時意氣用事,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現在身心疲憊,困意上頭,打算躺下睡上一覺。」
秦凡淡淡一笑,不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身子順勢一歪,直接躺倒在石屋的床榻之上。
看著秦凡這一副故作閒散,油鹽不進的模樣,古悅急得原地連連跺腳。
可秦凡閉目佯裝入睡,她沒有別的辦法繼續勸說。
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轉身離開這間石屋。
等到古悅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四下恢復安靜,秦凡的識海之中,百靈老二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紅衣榜排名第一這個位置,到底意味著何等分量?」
「還能是什麼,無非是實力強橫,在宗門裡面地位高高在上罷了。」
秦凡在心裏面隨口作答,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忌憚。
「事情遠遠沒有你想得這麼簡單。」
「方才那個姑娘說出來的這些信息,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紅衣榜榜首,那是早被內定好的百靈宗下一任宗主。」
「手握這個身份,他在宗門內部擁有許許多多旁人無法企及的特權。」
「很多時候,他想要除掉某個人表可以肆意動手,連宗主本人都不會出手阻攔干預。」
百靈老二一字一句,把背後的利害掰開講清楚。
「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我當然心裡明白。」
秦凡平靜回復。
「那我實在搞不懂你腦子裡究竟在盤算什麼,明知道以你當下的實力,正面硬碰根本贏不了對方,卻還擺出一副非要去碰一碰的姿態。」
百靈老二的話語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雖說嘴上應答得十分隨意,但秦凡內心始終保持著足夠的冷靜清醒。
他非常清楚,如果真的毫無顧忌,直接站出去和韓尋正面對抗廝殺,以自己現在金丹二重的修為,勝算微乎其微。
這麼做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眼下最穩妥的路子,便是收斂鋒芒,好好養精蓄銳,默默等待最合適的時機再做打算。
……
一夜光陰,緩緩流轉。
第二天,清晨天色大亮,秦凡睡醒起身,簡單整理一番,動身趕往熱鬧非凡的比武賽場。
經過前面多輪篩選,如今賽場上僅僅只剩下四名白衣弟子,本輪將採取殘酷的淘汰賽制。
四人兩兩分組,進行一對一交戰。
兩組的勝者再登台對決,爭奪第一、第二名的席位。
兩場對戰之中落敗的選手,直接淘汰出局,拿下白衣組第三名的名額。
四名選手依次上前抽取對戰籤條。
秦凡抽到一號簽,他的對戰對手是季向晨。
另一邊,何爍的對手則是劉一刀。
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比試還沒有正式鳴鑼開場,劉一刀便主動開口,直接選擇認輸棄權。
何爍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輕輕鬆鬆拿下這一場的勝利。
劉一刀做出棄權的選擇,並不是因為內心懼怕何爍的實力,不敢與之交手。
他心中有著自己的打算,想要最大限度保存自身的體力與狀態。
只要能夠穩穩守住第三名的位置,那就拿到了代表百靈宗外出參與宗門大比的資格。
實在沒有必要拼上全部力氣,去無謂爭奪虛無縹緲的第一名。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讓在場圍觀的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季向晨居然也緊跟著宣布認輸放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