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軒主，」夜華嘴角抽搐，捂住【唐晨】的嘴，「你眼前之人，還真是你的祖父唐晨。」
「當年他不回昊天宗，並非薄情寡義，只能說是宿命中的算計。」
夜華將殺戮之都的事情，托盤而出，並直言需要她精血。
聽到這話，唐月華眨眨眼。
過往數十年的零碎記憶，漸漸湧入腦海。
「好像……」唐月華輕聲呢喃，「我小時候，父親確實偶爾跟我提起過。」
「他說我的爺爺奶奶，都是絕世強者，我當時還抱怨，武魂殿為難宗門時，他們為何不回來。」
話音落下，唐月華眼底，掠過深深的無力。
「只是我太弱小，僅是魂士，精血孱弱。」
「恐怕，根本幫不上祖父分毫。」
赤娘卻搖搖頭，「修為高低，從不是唯一的關鍵。」
「精血承載血脈羈絆，是最能喚醒靈魂的東西。」
「總得試試吧，未必沒有轉機！」
見祖母赤娘都點頭，唐月華也不猶豫。
用微薄魂力，費好大勁，才逼出精血。
赤娘當即抬手，手指翻飛，魂力緩緩縈繞。
小心翼翼包裹住精血，引入【唐晨】眉心。
下一秒，【唐晨】周身血氣翻湧！
「啊啊啊啊啊！」
「滾！！！」
九頭蝙蝠王瘋狂反抗。
重傷在身的赤娘，操控精血本就艱難，面對反撲，被直接打倒！
「安分點！」夜華蹙眉。
九頭蝙蝠王不聽，竟要吞掉精血。
夜華也不慣他，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席捲！
一把按住，頃刻壓制！
縱使他狂暴邪惡，也動彈不得！
「區區寄生蟲，也敢在放肆。」夜華鬆手。
赤娘抓住機會，全力引導精血，終於勾住識海角落，殘破不堪的魂魄。
「咳咳！咳咳咳！」
唐晨連吐漆黑鮮血。
數息後，暴戾雙眼漸褪血色，眼底瘋狂消散。
渙散視線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徐娘半老的赤娘，和風華依舊的波塞西。
兩人同時入目，讓剛掙脫夢魘的唐晨，剎那間愣住。
眼神呆滯，滿腦子空白，一時竟分不清虛實。
死寂氛圍，僅持續半秒！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
波塞西乾脆利落，力道十足！
唐晨被打得偏過頭，臉頰浮現清晰的五指印。
他卻不惱，只有眼中的無盡苦澀。
「西西！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波塞西負手而立，淡淡冷笑，「哦？那你倒是說說，我聽著。」
「我離開海神島後，去殺戮之都歷練，卻遭到暗算，是赤娘救我。」
「所以，你就接受她，擱置我？」
「不不不！這......這......」
唐晨喉結滾動，一邊是朝思暮想的故人，一邊是有實無分的女人。
神色窘迫難言，滿臉進退兩難！
「我來說吧。」赤娘主動開口，接過話茬。
「波塞西閣下，此事不怪唐晨。」
「當年是我心悅於他，執念太深，動用魂技迷惑他心神。」
「但就是那次，我......」
赤娘看想唐月華，「和他有孩子。」
語氣坦蕩，眼神澄澈。
波塞西細細打量，嘆口氣。
沒說謊。
唐晨苦笑，「說到底，終究是我辜負你。」
「讓你在海神島苦等。」
「呵呵，」波塞西輕輕搖頭，「你也知道。」
「我這輩子，都沒再和別人談過。」
「罷了，數十年光陰已逝，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如今說這些對錯辜負，早已晚了。」
唐月華看幾位頂級大佬，拉扯過往情債，大氣都不敢出，心底唏噓。
這可是傳說中的昊天宗先祖、海神島大供奉！
皆是站在斗羅大陸之巔的人物！
如今卻如凡人般，糾結愛恨情仇！
她小心翼翼起身，為幾人倒茶。
可不經意間，赤娘碰到唐月華手腕。
「咦？」赤娘瞪大眼。
唐月華被她神情，嚇了一跳。
「你......」赤娘欲言又止，陷入思緒。
而另一邊，波塞西追問。
「拋開過往不談，你天賦異稟，心志堅韌，為何會栽在九頭蝙蝠王手中？」
問及此事，唐晨臉上頓時布滿尷尬。
「為救她。」他轉向赤娘。
「彼時她憑藉實力，登頂殺戮之都，成為新任木王。」
「卻殺戮之王忌憚，忽悠到北部森林調查，那氣息詭譎，此去凶多吉少！」
「當時我們已有孩子，我怎能眼睜睜看她送死，就拼死殺掉前任殺戮之王！」
「可血戰後，魂力耗盡，身上負傷，去森林救她時撞上要行兇的九蝙蝠王。」
「其他六王已遇害，我也也無力抗衡對方，只好與它交易。」
「它放過赤娘，我放任它寄生，帶它成神，誰想它憑靠，殘存的修羅神力奪舍！」
話說到這，事情很清晰。
當年，夜華與胡列娜，也去北部森林調查。
曾在樹林中，碰上六具骷髏！
那便是上任六王，只有木王赤娘倖存！
「後來，那縷修羅神力，被你拿到吧？」
唐晨沖夜華點點頭，「你身上氣息，不是殺神領域。」
夜華也不避諱，「是，算是領域進化。」
「多好啊......」唐晨語氣複雜。
可下一秒——
噗！！！
唐晨身形巨震！
猛地俯身咳出污血！
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
數十年的寄生侵蝕，徹底爆發。
經脈破損，體表浮現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紋。
絲絲縷縷的血氣，不斷溢位，身軀瀕臨崩潰。
夜華與波塞西，面面相覷。
先後檢查後，都搖搖頭。
回天乏力！
除非是神，才能救他！
唐晨卻釋然，「不用白費力氣，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今日能掙脫枷鎖，坦白過往，已是幸運。」
他抬眸望向遠方，語氣唏噓，「波塞西，還有夜華，你們切記！」
「永遠！永遠！不要輕信神明！」
「若不是修羅神，拋棄我，我根本不會被壓制！」
這番話，讓波塞西心神震顫。
她一生敬畏神明，堅守神諭。
將畢生信仰，寄託於海神。
可兩位故友，都警告她。
如今的唐晨......
難道真是前車之鑑？
唐晨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
轉頭看向神色忐忑的唐月華，露出溫柔笑意，招招手，「孩子，過來。」
「祖父今日，落得這般田地，已是油盡燈枯。」
「臨走前，給你留份驚喜，彌補對你們的虧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