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某個角落，十幾個渾身青白的詭孩子湊在一起，互相抱團取暖，望著面前人來人往的廣場，眼神十分無助。
距離黑塔公測僅剩最後兩天，沒人會注意這個不起眼的詭異。
好不容易衝到C級，卻舉目無親，【量變】皺著臉，只能縮在角落裡自問自答。
「媽媽……在哪……」
「媽媽是首席，媽媽很厲害……」
「想找媽媽。」
「可是媽媽不想要我們。」
「姐姐……找不到。」
「公會把我們趕了出來……」
「媽媽，騙人。」
路過的求生者聽見聲音後，朝這邊看了一眼，下一秒樂了。
「喲，【量變】，被媽媽拋棄了？」
【量變】被這句話刺痛了，立刻齜牙恐嚇，把搭話的求生者嚇了一跳。
「嘿，這孩子還挺凶，怪不得首席不要你了。這麼輕言放棄可不行啊，【量變】，你怎麼不去現實里找你媽媽？」
【量變】的大腦宛如被雷光劈中，立刻醍醐灌頂。
「去現實。」
「找媽媽。」
【量變】沒有回答求生者的詢問。
它是個行動派，一聽到有機會能找到媽媽，立刻重新組裝起來，滾著找了個角落，立刻開始搜索江循在現實中的家庭地址。
【量變】並不擅長使用黑塔網絡，面對眼花繚亂的論壇界面，它半天都沒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於是它扔了自己所有的積分，找了個求生者問話，這才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什麼大號小號、土匪首席、退休騙局……
這些它都直接略過了。
它只記住了一點——
媽媽身邊有個叫「謝疏」的人，媽媽一直跟他住在一起，想找媽媽的話，去找這個叫「謝疏」的人就對了。
如果在現實里迷路，可以在容城找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因為【百暝】還被掛在樓頂。
找到【百暝】，就能找到媽媽。
得到這一消息後，【量變】激動得原地長嘯一聲，立刻去申請降臨現實了。
好在【百暝】剛死不久，再加上江循雙重身份曝光，威懾正是最盛的時候，大部分詭異都被嚇得取消了降臨現實計劃。
所以【量變】排隊的時間非常短，很快就拿到了資格，輸入大概坐標，開始傳送。
也算是吃上時代紅利了。
……
江循神清氣爽地醒來，興致勃勃地把謝疏扛去沙發上，不停換衣服、擺姿勢、拍照。
如果沒有黑塔且謝疏還醒著的話，這樣的生活簡直完美。
江循一邊欣賞著自己相冊里的照片，精力難得充沛，甚至想拍個「首席高能量的一天vlog」。
他甚至從這些照片裡挑了幾張，貼心地給謝疏的臉打了碼，發在了黑塔論壇上。
引得一眾求生者紛紛跑來圍觀，【富商】、【全知】、【謬誤】等一眾頂尖執法官跑來點讚支持。
場面非常壯觀。
當然這碼打了跟沒打一樣，江循身邊的人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江循收穫了一大波虛假的讚美，心情美妙。
直到看見【剎】的回覆：
【危情處總執剎：等謝疏醒了，知道你的身份一定會很開心吧？】
江循的笑容立刻就收了回去。
他悄悄瞥了眼身邊的謝疏，腦海里又控制不住地想像。
也不知道最近這麼忙，【剎】到底哪來的時間在論壇里衝浪。
江循立刻興致缺缺起來，剛想關掉論壇，一則通訊直接打了過來。
「首席，您最近有時間嗎？」【剎】聲音有些弱，透著一股緊張感，知道江循耐性不好，直接開門見山：「危情處丟了個很重要的東西，想拜託您……找一下。」
江循想都不想直接拒絕：「我不是探測儀，尋寶這種事不在行，你換個人。」
【剎】連忙解釋道：「這件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丟的是初代黑劍，您應該對危情處有些了解，聽過這件寶貝。」
江循的手指剛按在掛斷鍵上，突然聽到是初代黑劍丟失，手指一頓。
他立刻蹙起眉，語氣不善，帶著一股責怪意味：「初代黑劍這麼重要的東西你都能丟？」
江循差點被氣笑了。
現在的危情處簡直就是個草台班子。
「是看守人員的疏忽，我們也沒想到這東西能丟。」
江循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側影優美閒適，靠在謝疏身上，身上的氣息格外平和。
「那是你們自己的失誤。」
一開始的不可思議過去後，江循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嫌頭沒地方放，微微轉身，直接躺下枕在謝疏的大腿上，隨口應付著，
「我說過了，我不是檢測儀，沒辦法幫你找寶貝，力不從心，你換個人吧。」
末了，江循又添上一句：「等黑塔公測後就不要再聯繫我了，我怕謝疏誤會。」
【剎】：「……」
他還是不甘心，絞盡腦汁想說服江循：「我們可以用積分做報酬，想要多少隨便你提。」
江循躺在謝疏大腿上，悠哉悠哉地摸著謝疏的下巴，聞言懶洋洋道：
「積分？我要那東西做什麼？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用這種東西羞辱我……」
【剎】：「……」
帳號合併了就是好啊，首席的帳戶餘額讓他底氣都足了起來。
「錢財乃身外之物」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不要臉。
要是【剎】能打過他，必定會狠狠啐他一口。
「只要您出手用一下天賦就好，我們已經大概確定了黑劍的方位，就在N國境內。但N國的加密防護技術很先進，國土中海洋占了大多數……」
「只要您用禁域把他們的防護系統廢掉，我們就能拿回黑劍。」
「初代黑劍太重要，寧願毀掉也絕不能落入有心之人的手裡。」
江循欣賞著他給謝疏搭配的衣服，半眯著眼，隨口問：
「特殊在哪？」
「初代黑劍與黑塔建造材料相同，搞清楚那把劍的結構，我們就能搞清楚黑塔的弱點。」
【剎】語氣急切：「而且，初代首席曾留下過隻言片語，這把劍是武器，也是鑰匙，據說能打開黑塔內的某個房間……」
「之前第二席對它這麼熱衷，就是因為這點。初代首席說不定留下了不少克制黑塔的東西……」
江循興致缺缺地閉目養神，完全不為所動。
「那把黑劍任何人都用不了，不用這麼緊張。」江循淡淡道：「陸令當年可是一直想把它化為己用，卻一直都沒成功。除了初代首席，還沒人能使用它，就連握住劍柄都不可能，更別提用它作惡了。」
「凡事總有例外……」【剎】想反駁他，忽然想起一點，話題一轉，開口問：「那你呢，首席？連你也握不住劍柄嗎？」
江循無聲睜開眼，片刻後淡淡「嗯」了一聲，「當然，我也不例外。」
【剎】找不到更適合的理由說服他，一邊震驚，一邊不解。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索性保持沉默。
江循卻點開論壇看了眼，開口道：「我需要提醒你，處理危情處事務的時候，也別忘了，藍星外還有個蟲洞存在。」
【剎】微微一愣。
只聽通訊里傳出江循意味深長的聲音，
「還記得我上次說的嗎？黑塔並非我們的敵人，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出現。結合突然出現的蟲洞……」
江循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適時地止住了話題。
但【剎】不是蠢人，很快他就聽懂了江循的未盡之言，後背「唰」地冒出冷汗，腳底竄上刺骨涼意。
這段時間一直在關注黑塔的消息，差點忘了，他們頭頂還有個未知的威脅。
「好，我明白了。除了這些……」
【剎】還沒說完，江循一聽到「好」這個字眼，直接摁斷了通訊。
只留【剎】與漆黑一片的屏幕面面相覷。
明明很討厭跟他說話，還能堅持到說完這麼多才掛，首席還是太有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