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剛在宮裡挨了打,因為他擄走了宋瓷。
對她不免有些遷怒。
可在看到她被人逼到絕路,他又動了惻隱之心。
追風不情願:「殿下,要不是宋小姐,你也不會被打。」
「追風,你僭越了,本殿不是幫她,是在幫自己。」
追風???
裴灼表情淡淡:「京華時報離不得她,本殿也需要她給我賣命。」
「殿下英明,卑職該罰。」
追風忙跪在地上,態度謙卑。
原來是他誤會殿下了。
裴灼擺擺手。
「先去辦事,等回來,自己去刑堂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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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追風抖了抖,刑堂那地方,進去就得脫層皮。
可他不後悔勸殿下。
追風一個閃身就摸到了宋瓷身旁,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道殺氣釘在了原地。
瞬間汗毛倒豎,摸上了腰間的刀。
宋瓷一看是他,淡聲開口。
「紫鳶,自己人。」
殺氣瞬間消弭。
追風這才注意到宋瓷身邊還跟著個小丫頭,年紀不大,不過十三四歲,模樣更是平平無奇,沒想到還是個高手?
那道殺氣雖一閃而逝,卻實打實擊起了他的防備,讓人不得不避讓三分。
竟然出自一個小丫頭?
追風小聲說了裴灼的問題。
「宋小姐,四殿下問您需不需要幫忙?」
「不需要,替我謝謝殿下。」
宋瓷沒有靠男人的習慣,更不喜歡欠人情。
人情債難還。
追風沒想到宋瓷會拒絕的這麼幹脆,有殿下的庇護不好嗎?
不是更安全?
追風懷揣著疑問回了車上,對裴灼說了宋瓷的拒絕。
哼!
裴灼冷哼。
「不識好歹,本殿倒要看看她怎麼處理,我們走……」
馬車緩緩停到了街頭對麵茶樓下。
裴灼上了二樓,就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鎮國公,沈世子,還有將軍府蔡夫人。
都是……宋瓷的靠山。
怪不得用不著他出手,原來早有人在暗中守護?
個個位高權重。
不知怎的,裴灼莫名有些懊惱。
自從遇到宋瓷,他總會有種失控感。
恰在此時,鎮國公回身衝著他舉起茶杯。
「四殿下,好久不見。」
「國公爺,竟有如此閒情來這裡喝茶?難道說這裡茶滋味很好喝?」
「殿下要不坐下來一起嘗嘗?」
「也好。」
裴灼沒有拒絕。
福安立馬小跑著上前,拉開椅子,扶裴灼坐下。
鎮國公親自為裴灼斟了一杯茶。
裴灼沒客氣,端起輕抿一口。
眉頭緊簇。
「不好喝,沒想到鎮國公也會說假話。」
「哈哈哈……」
鎮國公爽朗一笑:「茶不重要,重要的是與誰喝?在哪裡喝?殿下看老夫說得對不對?」
「國公爺的見解很獨到。」
裴灼掃了一眼眾人,舉起茶杯。
蔡亭舒笑容淺淡,要不是場面不合適,她真想掀了這桌子。
敢挾持她女兒,還敢和她喝茶?
沈淮洲皮笑肉不笑,直接開噴。
「你就是劫持宋瓷的四皇子?」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叫四殿下。」
沈淮洲齜牙:「四……殿……下。」
喊得咬牙切齒。
鎮國公剛想打人,就被蔡亭舒攔住。
「別鬧了,小瓷出手了。」
「我康康……」
沈淮洲迫不及待衝到窗口,沖在了吃瓜第一線。
鎮國公和裴灼也順著所有人的視線看向了樓下。
就在局面失控之時。
就在所有人等著看宋瓷笑話之時。
一隻素手,輕輕揚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瓷站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更襯得她氣質清冷決絕。
她目光淡淡掃視人群。
嘴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透著森森寒氣。
「諸位,不是要證據嗎?我手裡就是,你們不看看嗎?」
她聲音清亮,卻讓眾人莫名打了個寒顫。
好冷。
方氏幽幽轉醒,恰好看到這一幕,不免怒火中燒。
「宋瓷,你又要整什麼么蛾子,非要氣死我,你不甘心?」
「娘不是要我出面解決嗎?」
方氏被她盯著,莫名有些膽寒。
她陰沉著臉。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決。」
「這是賣鋪子的所得,這是捐贈的契書,白字黑字清清楚楚,錢款全部捐給了慈幼院的孤寡,難道做好事也算錯?」
宋瓷看向眾人,發出質問。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嘟囔:「誰知道你真做了,還是假做了。」
「就是。」
「那你們就自己看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宋瓷素手輕揚,手中文件紛紛落下,宛若漫天雪花。
有人撿起來一看。
真捐了。
有將軍府的印。
有慈幼院的章。
宋瓷聲音清冷如刀。
「諸位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眾人點頭。
「咱們再說回這幾位,他們可不無辜,鋪子裡的帳目一塌糊塗,對客人愛搭不理,欺上瞞下,中飽私囊,這樣的人留著幹什麼?人家將軍府可不是善堂。」
老掌柜臉色一變:「你血口噴人,我們可都是兢兢業業,不信你問夫人。」
方氏的臉也黑了,這是在映射她蠢?
壓著嗓子問。
「宋瓷,你什麼意思?」
「母親,別急嘛,我這人最公道了。」
「養不熟的狗,就該拔掉他們的狗牙,按住一個一個宰。」
宋瓷眼神驟冷,對著脖子比了個刀人的手勢。
全場駭然。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向眼前這位嬌俏可人宋小姐。
長得溫溫柔柔,竟然是只母老虎?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幾個掌柜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有膽小的夥計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拔了牙。
沈淮洲瞬間挺直腰杆,滿臉驕傲。
我妹妹!
蔡亭舒緩緩下樓:「小瓷,要我說,你還是太心軟,這種吃裡扒外的奴才,就該直接揚了。」
她話音一落,潛在人群中的虎豹騎直接出手。
幾把刀子同時架在了幾個掌柜和一眾夥計的脖子上。
蔡亭舒目光掃視全場。
身後管家立刻出面解釋。
「我們夫人姓蔡,出身將軍府,這群吃裡扒外的奴才是我們夫人解僱的,大家誤會宋小姐了。」
「解僱他們的原因也很簡單,欺上瞞下,中飽私囊,隨便拎出一樣都是死罪,我們夫人心善,還給了他們一筆安家費,只辭退了他們,何錯之有?」
所有人沉默了。
蔡亭舒目光冰冷掃視眾人。
「你們要替他們……討公道,應該和本夫人討,不該欺負一個小丫頭。」
「至於你們,早知你們敢反咬一口,就該一早送去官府治罪。」
她目光在幾個掌柜和夥計脖子上遊走。
好像在思考如何下刀。
空間瞬間凝滯了。
一眾掌柜都要嚇尿了。
老掌柜後悔了,他不該為了幾貫銀錢,豬油蒙了心。
幾個夥計更是嚇死了。
「夫人饒命,宋小姐饒命,我們錯了,我們也是被人騙了。」
「哦?誰騙你們,說出來聽聽。」
宋瓷很想知道,誰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