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終於從雜誌里抬眸。
片刻後,她將手裡的咖啡杯突然砸到了林瑧腳下。
黑沉陰冷的表情死盯著林瑧。
「你是在跟我說話?」
林瑧起身,居高臨下睨她。
眼底沒有半分卑微,反而帶著溫栩第一次見她時,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京圈名媛不可高攀的清冷與矜貴。
「不然呢?」
溫栩有幾秒的恍惚,然後將雜誌扔在了邊上。
她唇角噙著冷笑。
「問我要錢,林瑧,你瘋了嗎?」
林瑧扼住她的手,瞳孔里倒映出的是多年前她看到的那個林瑧。
對任何事都毫無懼意,看她甚至還帶了點蔑視。
那眼神深深刺痛了溫栩。
她早就看不慣林瑧的這副嘴臉,從心裡深惡痛絕。
「還錢,還是打官司?」
林瑧絕對不是威脅。
溫栩直接就笑了。
用力甩開她的手,高高在上的臉透著極度厭惡與輕視。
「錢是你自己要給的,求著我要的,忘了嗎?你以為我很在乎你這區區四十個億,嗯?」
溫栩攤開的雙手,站在一整片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紅唇美眸,無限媚意里又暗含精英女的氣質想壓下林瑧的美貌。
「整個霍家都是我的。你那點錢我看得上麼,要不是你求著我要,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溫栩像在看小丑般睨著林瑧。
字裡行間對她的都是不屑。
仿佛她收下林瑧的錢,是給她的另一種恩賜。
林瑧端起她桌上的茶,對著溫栩當頭淋下。
溫栩沒料到林瑧會如此不客氣。
滾燙的茶水將她燙得吱哇亂叫。
高端通勤裝和精心梳理過的髮絲沾了不少茶漬。
溫栩當場跳了起來。
外面有人聽到聲音想闖進來。
林瑧走過去,當著那人的面直接關了門,順便落鎖。
溫栩尖叫出聲。
「林瑧,你瘋了,敢拿茶淋我?」
林瑧冷笑。
「不還錢還說風涼話,下次就不只這麼簡單了。你說我轉錢給你,憑什麼?你是救過我的命麼?」
溫栩濕到發粘的頭髮緊貼著她被水衝掉少許的妝容,成了大花臉。
她怒目而視。
「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叫囂。」
林瑧揚手一耳光就過去了。
溫栩難以置信地捂著臉,不敢相信這個草包居然敢對她動手。
「溫栩,你沒失憶吧。你爸溫天成怎麼發的家心裡沒點逼數嗎?我那個喜歡倒貼的媽拐走了我爸所有的財產你們溫家才有今天。
給你三天臉插了稚雞翎尾巴,你真拿自己當孔雀了?你有手有腳讓我給你轉錢,哪來的臉。說到天上去這錢也得還。」
溫栩被她打懵了,想還手,林瑧淡笑。
「怎麼,霍硯是不是沒告訴你,他的手腕是怎麼脫臼的,你也想試試?」
溫栩的手揚在半空不敢動了。
林瑧不知道是哪裡吃錯藥了,上次在老宅霍硯也著了她的道。
可——
林瑧明明愛霍硯愛得要命。
為什麼會變這樣?
總不會是——
溫栩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林瑧卻容不得跟她羅嗦。
「錢給我期限,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溫栩收緊了拳,故作輕鬆地理了自己濕透的長髮。
她嘴角帶著笑,心裡卻突然沒底了。
「霍硯呢,你不想要了嗎?如果你還想我把他讓給你的話——」
林瑧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霍硯是我老公,你要敢染指,你就是三。哪來的臉說讓給我。他每天爬我床你不知道嗎,我已經膩了,你要啊,收走。」
別人找男人都是調節荷爾蒙的。
輪到她和霍硯這,他索取無度,她傷神又傷身。
這種男人,就是女人手裡不願意握的沙。
不高興就隨時揚了吧。
林瑧說完了自己要說的,這才想起來王妍給她傳話的事。
「你找我幹什麼?」
溫栩這女人,哪一點跟她像了。
居然跟她是同一個媽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林瑧近乎帶了點嫌惡的眼神看她。
溫栩差點破防,牙齒咬得咯咯。
「就是想告訴你,別以為耍的那點手段沒人看出來。想肖想阿硯,這輩子都不可能。」
溫栩將手機里的截屏摔在了林瑧面前。
正好就定格在霍硯親她的時候。
林瑧驚訝,看見後臉瞬間紅了。
「你什麼時候拍到的?」
停車場有監控,天,那她跟霍硯在車裡的事——
不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還是現場的限制級不收費表演。
她早就知道那男人變態又行為不正常。
沒想到他的愛好這麼惡俗。
林瑧滿眼都是對霍硯的氣惱。
「我今天給你留幾分面子,不公開你勾引阿硯的事。如果還有下次——」
林瑧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半晌後,林瑧突然就笑了。
溫栩惱怒不已。
「你笑什麼?」
林瑧:「我終於懂了。你是恨我搶了你老公對吧。」
溫栩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心底深處的痛瞬間爆發了。
這件事是她這輩子都抹不掉的恥辱。
婚禮前夜,未婚夫和姐姐被媒體捉姦在床。
霍硯甚至沒有任何辯解地承認了兩人的床上關係。
鬧得沸沸揚揚的,溫天成和袁虹都勸她忍忍,這事就當沒發生,只要嫁進霍家,這輩子都能過著萬人追捧的生活。
女人受點這種委屈能換來一生無憂,是幸福不是災難。
溫栩是個利益至上的人,考慮了十分鐘就同意了父母的建議。
卻沒想到,霍家打電話,讓溫家夫妻倆上門退婚。
一時間到是把溫天成和袁虹整不會了。
溫栩又氣又惱,又不甘心。
可霍家那種家庭,哪有他們說不的份。
溫家乖乖照作,溫栩到底是不甘心的。
想方設法認識了霍琛,並很委婉又極盡深明大義地說讓他幫助霍硯抹平這種難堪緋聞的事。
霍琛和霍硯兄弟倆感情很深。
深到溫栩完全不能理解的那種。
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遊說霍琛,讓他幫霍硯挽回臉面。
霍琛居然同意了,答應娶她,讓大眾造成是霍琛想跟大哥搶女人,大哥心碎之餘錯認溫栩同母異父的姐姐是溫栩,才出了那麼多的烏龍。
最後,霍硯得到成就弟弟愛情的好名聲,溫栩如願嫁進霍家,霍琛幫了哥哥,皆大歡喜。
唯有林瑧,什麼都沒有。
最後,死皮賴臉嫁給霍硯還不被承認。
呵——
至此,溫栩都是贏家。
偏偏林瑧這句話狠狠甩了她最重的一耳光。
將她所有的驕傲徹底粉碎了。
「你說什麼?」
溫栩難堪到了極點。
「我說,被我搶走了未婚夫,你一定很不爽吧。找什麼成就感?不過,會跟人走的狗是留不住的,霍硯最終還是沒要你,我說得對吧,霍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