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允煙輕咳了一聲,有些心虛,於是先聲奪人。
「我怎麼會睡在床上?」
謝承希手裡端著一盆熱水,放至了牆邊的架子上。
心裡有些忐忑,如果她知道是自己抱的她,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睡得舒服一點。
給她擰了一塊毛巾遞出,不敢與她對視:「洗洗臉吧!」
他的沉默,讓黎允煙更加心虛。
自己該不會睡到半夜,爬起來,占了他的床鋪吧?!
然後這小伙子,委委屈屈,被自己擠到了床下,或者是,跑去沙發上睡了?
她看向那張沙發,被子疊得整齊,已經看不出有人睡過的痕跡。
那......自己總不至於,是抱著他睡的?
不!不可能!
謝承希雖然受傷了,但他的四肢還能動,完全有能力推開她!
想到這裡,黎允煙有些理直氣壯。
她又沒污了他的清白,不過就是占用了他的床而已,他應該不至於跟她計較!
安慰好了自己,她十分坦然地接過了毛巾。
「謝謝!」
見她沒有繼續追問,謝承希也鬆了一口氣。
「你想吃點什麼?我從前面給你端過來?」
黎允煙這才想起,他們這是在飯館的後院。
可以隨便點餐!
眼睛驀地亮了,煥發出晶晶亮亮的神采,「什麼好吃就來什麼!我都可以!」
她笑起來十分好看,眼睛彎彎的,五官柔和到毫無瑕疵,如湖水般清澈盈潤的眼睛,仿佛能裝下漫天星辰。
謝承希的心,可恥地顫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握緊掌心,低聲回道:「好,我去拿。」
二十分鐘後,堂屋的飯桌上,擺著蟹粉鮮肉小籠包、蛤蜊豬肝面、生煎包、炸豬排、八寶飯、兩面黃、小餛飩......
黎允煙看著這滿滿的一桌,眼睛眨了眨,「這莫非是,我一個人的量?」
謝承希的嘴角彎了彎,「我不清楚你的口味,正好趁這個機會多了解你一點,以後才不會穿幫!」
「況且,」他的目光微垂,在她的小腹上停了半秒,「你懷著身孕,應該多吃一點!」
「那也是!」
黎允煙拿起筷子,沖他淺淺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吃得很香,進食的動作又很優雅,讓人賞心悅目,又食慾大開。
謝承希也不知不覺拿起筷子,跟著她吃了一些,權當是提前吃午飯了。
黎允煙打量著周圍,一邊吃一邊問道:「昨天院子裡的那些人呢?」
「他們白天都有任務,晚上才會回來!」
「哦。」
黎允煙吃飽後,撐著下巴,看謝承希將剩下的都吃掉。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謝承希起身收拾碗筷,用下巴點了點旁邊茶几上的一疊照片。
「今天的任務是,認人!」
黎允煙翻著那厚厚的一疊照片,覺得臉盲症都要犯了。
照片的正面是偷拍的人臉,後面是該人員的基本資料、社會信息等。
她皺著眉發愁,將照片正反面來回翻看,像是一個想要努力學習的學渣。
早知道,之前應該兌換一個頂級記憶力的!
現在沒積分了,一個積分都要掰成兩半花,兌換技能什麼的,根本不敢想!
系統適時催生,【宿主,等你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100積分就能到帳,再無縫銜接生幾個,幾百積分到手,到時又不用愁啦!】
「你可閉嘴吧!宋知意現在不在我身邊,我跟誰生去?」
【嘿嘿,宿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喲!】
黎允煙又被系統的底線一噎。
頓時覺得,此刻坐在她旁邊的謝承希,貞潔有些危險。
她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了一些。她現在,是一點勾搭男人的心思都沒有。
況且她現在還懷著身孕,應該也不會有男人,會對一個懷著孕的女人感興趣。
謝承希不知道她心裡正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麼,他偏頭看著她煩惱的樣子,瞭然一笑,貼心地將照片分成了幾個類。
白皙修長的指節,輕點著其中的一沓照片,「這幾個人比較重要,你先記這些。」
再移至旁邊的一沓,「這些是附屬的,隨後再記。」
再點了點最厚實的一沓,「這些都是男人,和你打交道的不多,你有空再看,要是以後見到了,我再提醒你!」
有了輕重緩急,這樣就容易入手多了!
黎允煙拿起第一部分的照片,只有三張!
她高興地對他綻放了一個微笑,「謝謝!現在誰也擋不住我的好學之心!」
謝承希噙著笑意,「那就開始吧!」
謝承希的記憶力非常好,黎允煙記一張照片的速度,他能記三四張。
人比人,氣死人。黎允煙暗暗咬了咬下唇,瞪大了眼睛,拼命將照片上的信息記在腦子裡。
然後她看到了一條有趣的,「打麻將?」
她將照片遞給謝承希看,「槐禮,你看看!這三個太太,都喜歡打麻將!要是我加入了,我們四個,不就正好能湊一桌?」
謝承希接了過來,點頭讚許,「是個不錯的提議!」
挑眉看向她:「你會打嗎?」
黎允煙搖頭,「不太會!」以前只在手機上玩過。
晚上,後院裡響起了麻將聲。
打麻將的是謝承希、程偉良、吳志沛、還有小張。
黎允煙坐在謝承希的旁邊,虛心學習。
民國的麻將和現代的不一樣,是竹製的,比較輕,搓起來的聲音不會太大,影響不到別人。
謝承希左手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右手單手砌牌、拿牌,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他的運氣很好,腦子也好用,還能算出別人手裡有些什麼牌。
簡直是大殺四方。
黎允煙坐在謝承希和程叔的中間,看到其他三人,把零花錢都輸光了,玩心頓起。
當她看見程叔的一三筒,摸到一個四筒的時候,有些好奇地問謝承希。
「槐禮,這邊三個一模一樣的大圓圈,是什麼意思啊?」
程叔想打一筒的手一頓,「四筒!」
謝承希瞥了她一眼,勾唇笑道:「湯圓,明天早上給你端一碗!」
「哦。」
程叔轉過手,摸上了一張白板。
黎允煙:「槐禮,那邊長得一樣的一堆白色、紅色和綠色,又是什麼意思啊?」
謝承希面帶縱容,直接明牌:「這是大三元!」
程叔的手抖了幾抖。
開始拆牌,「六條。」
謝承希伸出修長的手指,摸牌。
摸到一張九筒。
黎允煙的表情破裂。
他單吊!
「自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