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婉常年跟著唐槐禮在國外，應是喝慣了咖啡的。
黎允煙對著她從容一笑，「咖啡，少糖，謝謝！」
還吩咐起她來了？
黃美娟瞬間收回了眼神，繼續喝茶。
沈太太讓旁邊的下人去煮咖啡，笑著看向黎允煙的肚子。
「唐太太，你懷孕幾個月了？」
黎允煙撫著肚子，聲音輕柔，「三個月了。」
「有胎動了沒有？」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胎動，就是偶爾會感覺有肚子裡有些癢，像是有東西在撓我似的！」
「那就是胎動呀！」
沈太太笑道：「你之前沒有生過孩子，還沒經驗，等多生了幾個就懂了！」
黎允煙點點頭，故意說給黃美娟聽，「我什麼都不懂，那我以後，就要多來請教沈太太了！」
「你儘管來！我孩子都大了，整天閒得慌！」
黎允煙看見旁邊的架子上，有沈太太和她孩子的照片，是一個精神小伙。
也不知道，沈太太和沈先生，是真夫妻還是假夫妻？
在沈太太家待到中午，謝承希就來接她了。
「槐禮！」
黎允煙笑著走了過去，挽住他的手臂。
謝承希垂眸看了看她，唇邊露出微笑，向沈太太和黃美娟禮貌告別。
「真好！」
沈太太看著他們的背影，對黃美娟感嘆道：「看著他們，我就想起以前和老沈，也是我去哪他就接到哪！現在老了，估計走丟了他都不知道的！」
黃美娟低聲一笑，「男人都是這樣，你們家老沈，還算好的了！」
......
黎允煙和謝承希相攜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現在身邊沒人，她抓緊時間問謝承希，「沈太太和沈先生，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嗎？」
謝承希點點頭，而後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他們是半路夫妻，剛開始是假的，後來，也就一起做了伴。」
「還能這樣的？」
「這也是人之常情。」謝承希斂下眸，「男女之間朝夕相處，很容易日久生情。」
黎允煙點頭，想到了她和宋知意。宋知意當初就是這樣，被自己給騙到手的。
唇邊不由自主地揚起微笑，想到自己如今與他相隔千里，又黯然地收起了笑意。
謝承希低頭看她，她明明就站在自己的身邊，卻遠得像咫尺天涯。
心中一堵，眼神變得幽暗無比。
快到家了，他從她的身上收回目光，推了推鏡框。
眼神從剛才的陰鬱，重新變得溫和且穩重。
*
五天後，北方。
宋知意的手中，拿著一份報紙。
報紙的B版上，有一條新聞，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小腹微微突起，她終於穿上了漂亮的裙子，燙了一直想要的髮型，以自己真實的面孔，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世人面前。
她神色從容自信，沖鏡頭嫣然一笑。
美得驚天動地。
在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他們挨得很近，男人雖然是看著鏡頭，身子卻微微向女人的方向傾斜。
他的身體語言表明，他很在意她。
那個男人，宋知意知道名字，也知道他的身份，卻是第一次見到他的長相。
二人的外形非常登對，讓宋知意心裡，微微有些發酸。
他的手裡，除了報紙之外，還捏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人臉的照片。
照片上，有兩隻相牽的手。那隻小一點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精緻的手錶。
這兩張照片，他已經怔怔地看了三個小時，眼淚無聲滑落，在報紙上發出「滴答」一聲響。
「煙煙，煙煙......」
宋知意心痛如絞，煙煙如今還懷著身孕，卻還要執行危險的任務。
而他不僅無法在她身邊陪伴，還十分無能地退回了老家，什麼事都做不了！
門外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緊接著就有江嬸哄孩子的聲音，「哦，不哭哦！小昭小晨乖......」
宋知意心頭一揪，孩子也在思念他們的母親嗎？
他捂著胸口深呼吸，明明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為什麼還是會覺得疼？
江叔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見到宋知意手上的報紙和照片，嘆息著裝沒看見。
他自從來了這裡，每天就抱著那張照片看，現在好了，又多了一張報紙可以看。
「知意，你的傷怎麼樣了？」
宋知意收起報紙，向江一德點頭示意。
「江叔，我已經快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槍傷，好得特別快！
他明明記得，當時阮大奎打出的子彈，好像是打中了他心臟？
結果卻是虛驚一場，傷口在心臟的上方，沒有傷及要害。
想到當時煙煙心碎的眼神，他的心又是一疼。
煙煙一定擔心壞了！
江一德點頭，「快好了就好！再好好養一段時間，等再過兩個月，有新的任務給你！」
宋知意的眼睛一亮，「是去上海的任務嗎？」
「不是！這一次的任務，是去重慶！」
*
秋去冬來，再入春。
轉眼就過了半年。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黎允煙加入了黃美娟等幾個太太的牌局，無形中套出了幾個有用的情報。
她與謝承希之間，也越來越有默契。
他們的性格非常合拍，有時候什麼也沒說，就能猜到對方的心思。
謝承希的性格，大方、紳士又風趣，常常逗得黎允煙開懷大笑。
他很有才華，是真的飽讀詩書，可以擔得起大學教授的名頭。
甚至，他還會彈鋼琴。
有空的時候，他彈著鋼琴，黎允煙就坐在旁邊看書，或是靜靜地聽。
肚子裡孩子也會一動一動地，像是隨著旋律起舞。
他們除了沒有做夫妻之間的事，在其餘時候，都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這一天早晨，黎允煙又在謝承希的懷裡醒來。
她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對他微笑。
「早安！」
謝承希收回摟住她肩膀的手，聲音溫柔，「早安！」
正想起身，黎允煙就感覺小腹一抽。
「嘶！」
「怎麼了？」
謝承希立刻坐起來，扶住她的肩膀，焦急地問道：「婉婉，怎麼了？」
黎允煙雙手托著肚子，覺得肚子一陣陣地發硬，輕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應該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