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昌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尷尬得要死。
十年未見,日思夜想的媳婦就在眼前。
他剛才那一下,是本能就想撲過來抱,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臉。
結果三聖母身子一側,直接躲開了。
那一下躲閃,又輕又明顯。
劉彥昌愣了幾秒,眼底翻湧著壓抑十年的思念,往前又湊了半步,眼神黏糊糊的,恨不得貼上來。
聲音又啞又沉,全是一個中年男人,對於分別十年妻子的思念。
「嬋兒……你終於回來了。」
劉彥昌飽含淚水,「整整十年,我天天盼,夜夜盼。」
說著,他又試探著抬手,想去拉三聖母的手腕。
動作很自然,就像老夫老妻那般隨意。
三聖母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
她活了幾千年,清心寡欲,沒碰過男人,沒談過戀愛。
而眼前這人鬍子拉碴,滿身汗味煙火氣,油膩又憔悴,一上來就動手動腳。
劉彥昌雖然很深情,或許這個世界的三聖母見了會很感動。
但眼前這個三聖母,可還是未出閣的大姑娘啊!
在她眼裡,根本不是丈夫重逢,就是一個陌生中年油膩男,要上來碰自己。
生理性不適,直接拉滿。
她猛地往後退一大步,手臂往身前一擋,眉頭死死皺起,滿臉抗拒。
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別碰我!
尷尬,羞澀,以及討厭……
劉彥昌手停在半空,有點茫然,又有點委屈。
只當是分別太久,媳婦生分,害羞了。
「你躲什麼啊……」
他苦笑一聲,繼續往前湊,絮絮叨叨開始倒苦水。
「這些年我一個人帶沉香,太難了。
又要糊燈籠養家,又要照看孩子,里里外外全是我扛。」
三聖母順著他話,低頭掃了眼旁邊的沉香。
小孩衣服髒乎乎,袖口全是污漬,頭髮亂糟糟。
不是,
難?
難在哪了?
衣服都不給洗,孩子也不管教,天天就知道糊燈籠。
這叫難?
她沒吭聲,只是更往後縮,離劉彥昌遠遠的。
劉彥昌越說越上頭,眼神越來越熾熱,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夜裡做夢,全是當年在華山,咱們在一起的樣子……
你忘了?
當初我牽你手,你都沒躲,還笑我笨……」
這話一出,三聖母雞皮疙瘩掉一地。
什麼牽手?
什麼華山往事?
我根本沒經歷過!
你一個陌生油膩男,跟我講這些私密舊事?
我特麼還笑著,還特麼笑著說你笨?
簡直像在被當眾冒犯。
她越聽越煩躁,只想趕緊跑路。
這邊劉彥昌訴說相思之苦,沉香在一邊嘰嘰喳喳。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漸暗,夕陽落盡。
三聖母想著,先去找楊清玄和敖寸心,跟侄子待在一起,總比跟這男人待著強。
她不動聲色往村口走,想離開劉家村。
可剛走出幾步,心頭猛地一沉。
那娘倆已經不在了!
楊清玄,敖寸心,早就走了。
人走了,
她瞬間慌了。
異世界,人生地不熟。
法力不敢亂用,天條束縛著,又不敢亂闖。
外面全是陌生人和事兒,她根本不敢亂出去。
左右兩難,最後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劉彥昌回他家。
一進家門。
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破燈籠,掛得滿屋子都是。
牆面泛黃,桌椅破舊,地上全是紙屑碎屑,亂糟糟髒兮兮。
三聖母內心瘋狂炸裂:
不是讀書人嗎?
不是華山仙女看上的才子嗎?
怎麼住這種破地方?
一輩子就困在糊燈籠里?
劉彥昌完全沒察覺她嫌棄,自顧自忙活著,還回頭沖她笑。
「家裡簡陋,你別嫌棄。回來就好,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沉香一進屋,熊孩子本性徹底爆發。
之前在外面還裝乖,現在熟了,徹底放飛。
他拽住三聖母袖子,搖來晃去,大聲嚷嚷:
「娘!我餓了,我要吃肉,我要吃糖葫蘆!」
三聖母被吵得腦殼疼。
行吧,孩子而已。
她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遞過去。
「拿去,自己去買,早點回來。」
沉香眼睛一亮,抓過銀子,撒腿就往外沖。
門「哐當」一聲關上,屋裡只剩兩人。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劉彥昌慢慢轉過身。
十年未見,孩子不在身邊,四下無人。
十年啊,單身啊,懂得都懂。
他眼底的思念,徹底變成了急切的燥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衝動。
他一步步,慢慢走向三聖母。
腳步放輕,眼神直勾勾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燥熱,思念,心理和生理同時湧出。
「三聖母……」
他聲音壓低,帶著中年男人獨有的迫切。
「這麼多年……我一直守著你。」
三聖母能感受到,眼前這人荷爾蒙爆發
俗稱,發情了……
劉彥昌絲毫不覺,他感覺三聖母這十年裡,肯定也很想……
繼續說道:「我沒找過別人,一心一意,全是為了你。」
說著,他又伸手,慢慢想去摟她的腰,想湊上去靠近。
語氣帶著回憶,越說越曖昧,越說越直白。
「你還記得華山那晚嗎?
就我們兩個人,
那時候你很好奇,我給你講書生與小姐的故事,
你想試試,
我教你……」
劉彥昌這話說的沒毛病,當年確實是這種情況嘛。
他想的也沒毛病,因為這是他們夫妻倆的情趣。
少男少女戀愛時,什麼節目沒體驗過。
所以對劉彥昌而言,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了。
但是!
三聖母后背一僵,渾身緊繃。
這一刻,她只有一個念頭:
中年油膩男,
要非禮我,
要猥褻我!
極度不適,極度噁心,極度恐懼。
她渾身戒備,渾身抗拒,死死攥緊拳頭,連連後退。
「你別過來!」
劉彥昌動作一頓,一臉茫然又委屈。
他根本不懂。
在他眼裡,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十年分離,親熱不是天經地義?
怎麼就不讓靠近了?
「怎麼了,是我哪裡不好嗎?」
三聖母還不能說自己不是你認識的三聖母,只得尷尬的說道:「那個呃……時間太長了,我有點不適應,對,不適應,哈哈。」
劉彥昌一聽,鬆了口氣。
「沒事兒,我……」
他還想上前解釋,還想再靠近。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香回來了。
小孩拎著一塊破肉串,手裡糖葫蘆歪歪扭扭,一臉氣鼓鼓跑進來。
「娘,我回來了。」
三聖母和劉彥昌同時看過去。
只見沉香手裡那點肉,又少又柴,銀子花光,東西差得離譜。
一看就是被小販狠狠宰了一刀。
「這些花了多少錢?」
「一兩銀子啊。」
三聖母當場無語:
這孩子,傻得可以。
買東西都能被人隨便坑。
這特麼肉皮是金子做的,還是肉是金子做的,哪值一兩啊?
再看一旁的劉彥昌也很尷尬,趕緊當著三聖母的面去教育兒子。
三聖母站在亂糟糟滿是燈籠的破屋裡。
看著油膩憔悴的劉彥昌,
看著蠢萌又吵鬧的熊孩子沉香,
再想想剛才對方那步步緊逼、意圖明顯的親近舉動。
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凡間婚姻,婚後日子,帶娃生活……
真的比天條還可怕。
麻煩,噁心,窒息……
她這輩子,絕不要過這種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