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瑤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棠棠,你,你說什麼?」
雲棠又重複了一遍,在場眾人將她的小奶音聽得一清二楚。
「這裡面的味道很臭哦,有毒。」
南閱面色瞬間一變「小郡主,您怎能如此污衊奴?」
「殿下,奴跟您這麼多年,您一定要相信奴啊!」
景瑤神色訕訕。
有了清風的前車之鑑,她屬實…不敢不信小棠棠的話。
見景瑤臉上有了鬆動之色,南閱面色難看,咬緊下唇,抬頭,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殿下,您可不能不相信奴啊。」
景瑤已經放下手中的糕點,抬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既然你說無毒,那你便將這糕點吃下去。」
南閱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拿起面前的糕點,一口吞了下去。
景瑤?!
轉身,不敢置信。
不是說…有毒嗎?
「棠棠…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雲棠還沒開口,南閱已經看向她。
「小郡主,奴也不知哪裡惹了您礙眼,竟讓您如此誤會奴…」
「奴這條命是殿下所救,殿下讓奴做什麼,奴自然不會反抗。」
這番話,聽得景瑤心頭酸澀。
「南閱,你別這麼說,本宮從來沒有將你們當做奴才…」
「棠棠,你是不是…看錯了?」
小姑娘輕輕晃動著小腦袋「灰灰。」
雲棠話剛落下,一隻灰色的小老鼠突然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
南閱原本還掛著難過的眸子,突然顫抖了下。
「啊!」
下意識尖叫一聲,接著,原地橫跳。
景瑤剛想開口,就見南閱使勁甩了甩胳膊,臉突然憋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噗!』
下一秒,南越朝著身側吐出一口…藥液。
灰灰縱身一跳,直接落在南閱的肩膀上。
「殿下,救命,奴最怕老鼠了——」
這話說完,他猛地發現景瑤竟然沒有絲毫反應「殿下?」
「南閱。」
景瑤冷眼掃向地面,又抬頭,看著他「南閱,本宮自認對你不薄,你為何要欺騙本宮?」
南閱身子一僵,顯然也注意到地面上的藥汁。
面色一變。
糟了。
都怪那該死的老鼠,讓他下意識都忘記那藥還在他喉嚨里。
現在竟然暴露了「殿,殿下,奴,奴不知道您說什麼?」
他雙眼一顫,突然聽到一側傳出一道小奶音。
「你是要暈倒了嗎?」
南閱臉色一青,現在暈也不是,醒也不是的。
側首,對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你——」
他抬手,指著雲棠。
「殿下…」
景瑤沉著臉走過來「來人,去請太醫。」
南閱眼前一黑。
若真的叫來太醫,他沒有把握…
饒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暗中籌謀多年,竟然會因為一個臭丫頭前功盡棄!
他恨得牙痒痒。
陳太醫背著藥箱匆匆而來,看到正殿裡的雲棠,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下官參見三公主,小郡主吉祥。」
「陳爺爺,你快幫我三姐姐看看壓。」
陳太醫面色一變,不敢遲疑,趕緊上前。
南閱面色一變,想要偷摸離開,暗衛突然出現,將他一腳踢翻在地。
陳太醫捏著面前的藥渣,仔細地嗅了嗅。
許久,神色一凝。
「殿下,不知這藥是…」
「本宮此前一直有頭疼的毛病,這是你們太醫院開的滋補的藥膳,這些藥渣,也是方才粥里殘餘的。」
「胡鬧!」
「這是哪個庸醫開的!」
陳太醫的臉,因為激動,此刻漲得通紅。
「陳太醫,這藥可有什麼不對?」
「這粥中的藥材,確實都是滋補之物,可大補過頭,就是毒藥。」
說這話的時候,陳太醫的嗓音都掛上了一絲顫抖。
三公主千金之軀,敢對她用這種心思,不管是誰,一旦被查出來,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景瑤臉上,看不出喜怒「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慢性毒藥?」
「…可以這麼說。」
陳太醫點頭「這裡面,還有一味藥,對人的頭腦有所損害,長期服用,或許會讓人變得痴傻。」
這話一落,一側的南閱直接癱軟在地。
今日,他怕是逃不過了。
景瑤面色慘白,不敢置信。
「為什麼?」
「三姐姐,因為他也不是大晟人哇。」
雲棠歪著腦袋,脆生生道。
「什,什麼?」
南閱不敢置信,脫口而出「你怎麼會知道?」
「你在後院藏著的東西,是你要送出去的情報嗎?」
景瑤瞪著他,咬牙切齒「去查。」
「至於南閱…帶下去,好好看管。」
南閱死死咬著唇。
狠狠瞪著雲棠「該死的,都是你這個臭丫頭!」
「去死吧——」
他的手從長袖中露出,銀光閃過,景瑤下意識擋住眼。
再抬頭,就見那匕首朝著雲棠而去。
『撲哧——』
血肉被刺破的聲音。
南閱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匕首。
刺向小姑娘的匕首,此刻竟然拐了個彎兒,落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咳,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雲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上,一張符篆隱隱閃爍著。
景瑤見她沒事,輕輕鬆了口氣。
「把他帶下去!」
等大廳重新恢復平靜,景瑤走到雲棠跟前,一臉土色「小棠棠,謝謝你。」
若之後被外人揭穿,她養的幕僚,竟然是敵國細作,到時候,她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三姐姐,不用客氣。」
景瑤糾結片刻,還是接著開口「小棠棠,你只用眼就能看出來他們是奸細嗎?」
雲棠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因為他們不受大晟庇佑。」
只有大晟之人,才受大晟龍運庇佑。
景瑤?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姐姐是舅舅的女兒,身上有紫氣。」
雖然很淡。
「而大晟的人,身上的命線若有若無地與紫氣相連,榮辱與共。」
清風跟南閱身上,並沒有這些。
景瑤似懂非懂。
「不管如何,小棠棠,你幫了我,也幫了大晟。」
如果今日沒有發現他們兩人是細作,將來危害的是整個大晟。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跟著清風離開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
「殿下。」
景瑤雖然心中已做好建設,但還是心生期盼「事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