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圓圓就滿半歲了。」他忽然說。
「嗯,時間過得真快。」鄭潯佳靠在他懷裡,「感覺她剛出生沒多久,轉眼就快半歲了。」
「我想帶你們去拍照。」厲鋒說,「一家三口,拍一套寫真。」
鄭潯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你想拍全家福?」
「嗯。」厲鋒說,「我想把這段時光記錄下來。以後等圓圓長大了,可以看到她小時候的樣子,也可以看到我們陪她一起成長的樣子。」
鄭潯佳聽到這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厲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家人,更沒有任何童年的照片。
他一定很渴望有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全家福。
「好,我們去拍。」鄭潯佳抬起頭看著他,「拍最漂亮的全家福。」
「我已經讓程樂聯繫攝影工作室了。」他說,「到時候會有專業的團隊來家裡拍攝,你不用出門,在家裡就行。」
「在家裡?」
「嗯,我想在家裡拍。」厲鋒說,「這樣更自然,也更有生活氣息。」
鄭潯佳點了點頭。
她能理解厲鋒的想法。
對他來說,家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他想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記錄下來,記錄下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裡生活的點點滴滴。
「那我到時候穿什麼好呢?」鄭潯佳開始琢磨起來。
「隨便穿。」厲鋒說,「你穿什麼都好看。」
「那不行,全家福這麼重要的事,我得好好準備一下。」鄭潯佳認真地說,「我要給圓圓也準備幾套可愛的衣服,還要搭配髮飾……」
她說著,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規划起來了。
厲鋒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他走到嬰兒床邊,把剛才被放下的圓圓抱了起來。
圓圓剛吃完輔食,正舒舒服服地躺著消化,被爸爸抱起來,也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圓圓,過幾天我們要拍照了。」厲鋒低聲說,「到時候你要乖乖配合,知道嗎?」
圓圓歪著小腦袋看著他,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放進嘴裡啃了起來。
北辰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秦北簡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一份關於濱城市兒童福利院的詳細報告。
照片裡,福利院的建築明顯有些陳舊,外牆斑駁,操場上的設施也老化嚴重。
「秦董。」北辰集團公關部的總監站在一旁,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濱城市兒童福利院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已經有三十多年歷史了。目前院內有一百二十三名孤兒,年齡從三歲到十六歲不等。」
「建築設施老化嚴重,宿舍樓有兩棟已經被鑑定為危房,孩子們的活動空間也很有限。福利院這幾年一直在申請改造資金,但市財政的撥款有限,進度很慢。」
秦北簡盯著屏幕上那些孩子的照片,沒有說話。
照片裡的孩子們穿著統一的舊校服,雖然笑得很開心,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渴望。
他們渴望有一個更好的居住環境,渴望有更多的玩具和書籍,渴望有人能真正關心他們。
「北辰集團每年都會做一些公益項目。」秦北簡緩緩開口,「今年,我打算把福利院的修繕列為重點項目。」
「預算多少合適?」公關總監立刻問。
「兩千萬。」秦北簡說得很乾脆,「把宿舍樓重建,操場重新鋪設,教室、食堂、醫務室全部按照現代化標準配置。另外,給孩子們添置一批新的床鋪、被褥、衣服和學習用品。」
「好的,秦董。我立刻安排。」
「這個項目要做好。」秦北簡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要只是掛個名、捐筆錢就完事了。我要親自過問施工質量,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實處。」
「明白。」
秦北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的濱城。
他做慈善,不是為了對外宣傳,也不是為了沽名釣譽。
他只是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尤其是福利院的孩子。
他雖然不是孤兒,但他能理解那種沒有父母、沒有家的感覺。
他這輩子沒有孩子,也沒有真正的血脈延續。
那就多積點福,讓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能有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
「秦董,還有一件事。」公關總監翻開另一份文件,「我們在做福利院調研的時候,發現最近有一筆比較大額的捐款,來自鋒行同城。」
秦北簡轉過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鋒行?」
「是的。」公關總監點頭,「厲鋒個人捐了一百萬,用於福利院孩子們的日常開銷和教育支出。而且據院長說,厲鋒每年都會捐款,已經持續了三四年。」
秦北簡沉默了片刻。
「厲鋒,為什麼會給這家福利院捐款?」
公關總監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秦董,我後來打聽了一下。厲鋒……就是從濱城市兒童福利院出來的。」
「你還知道什麼?」
「厲鋒是孤兒。」公關總監壓低聲音,「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十八歲成年之後離開,之後自己打工賺錢。據說他剛開始做的是工地,後來轉行做網際網路,才慢慢做起來的。」
秦北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腦海里浮現出厲鋒在談判桌上那副強硬的樣子,眼神銳利,不卑不亢,寸步不讓。
他是從福利院出來的,難怪他身上有那種野獸般的韌性和狠勁。
一個從福利院出來的孤兒,沒有任何家族背景,沒有任何人脈資源,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把公司做到十五億估值。
這樣的人,確實值得敬佩。
秦北簡忽然想起,前幾天齊勝寶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
「厲鋒那種沒背景、沒家世的泥腿子……」
「出身複雜,沒有家族約束……」
「只是走了狗屎運……」
呵。
齊勝寶那個草包,哪裡知道,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因為他們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所以反而什麼都不怕。
秦北簡走回辦公桌,坐下來,看著面前那份福利院的報告。
「把厲鋒捐款的事,也寫進我們的調研報告裡。」他說,「另外,福利院修繕完成之後,邀請所有捐款人參加落成典禮。包括厲鋒。」
「好的,秦董。」
公關總監退出了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下秦北簡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