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偵探》的合同一簽,京市兒童畫報以最快速度印刷,不過三天,韓寧就收到了樣書。韓寧校對後,確定沒有問題,就帶上全冊樣書去上課了。今天剛好有丁老師的課,這套樣書就送給丁老師當做謝禮了。丁老師收到樣書時還想給錢的,一聽是報社給她的樣書後,才樂呵呵地收了。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韓寧就被李冰拽住了。李冰可憐巴巴的道:「寧寧,咱們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說吧,想去哪吃?」因為最近一直在給旗袍趕進度,韓寧一放學就去溫奶奶家幫忙,確實很久沒和李冰他們一起吃飯了。現在她能幫忙的地方越來越少,也可以適當放鬆一下。
「去吃西餐吧!東城區開了一家歐式西餐廳,套餐在十元左右,我們一起去試試!」京市新開了一家法式西餐廳,可惜人均消費高達一百左右,她一個窮學生,還真吃不起。這家新開的歐式西餐廳更適合她這個窮學生。
韓寧是絕對的華國胃,一聽是西餐,眉頭都要皺在一起了。煎牛排哪有土豆燉牛腩好吃?李冰抱著韓寧的手臂晃,吳倩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韓寧聳聳肩:「行,走吧!」
三人坐上公交車,倒了兩次車才到達歐式西餐廳。因為這裡的價格親民,來吃飯的人還不少,韓寧三人沒有桌,只能站在門口等。果然,西餐對於現在的國人來說,是絕對的稀罕物,都想來嘗試一下。
韓寧三人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有空桌,一人點了一份套餐後,就低聲聊天。
「寧寧,你老公是不是當兵的?」李冰一直想問韓寧這個問題,雷霆不管是身材還是氣質都太像軍人了。就是他看著冷冷的,不太好接觸。
「嗯,雷霆是軍人,他比較忙,平時很少有空。」
「懂,軍人三天兩頭出任務,你們這些做軍嫂的可太不容易了。」李冰的朋友就嫁了一位軍人,每次男人出任務她都提心弔膽的。家裡大事小情都是她這個朋友自己干,著實辛苦。
「我現在覺得還好,我和雷霆家裡暫時沒什麼負擔,各自有各自的學業和工作,倒是沒覺得辛苦。」他和雷霆的壓力確實比一般人家小,就算是他們以後有孩子了,家裡長輩沒時間,他們也有錢請保姆。韓寧不怕等待,就怕雷霆出任務受傷。
三人沒聊幾句,他們的套餐就做好端上來了。
「這西餐做起來真快,這點時候還不夠咱們蒸一鍋米飯。」吳倩平日就自己做飯,這一對比,格外明顯。
套餐里有紅菜湯,土豆沙拉,一塊烤豬排,一小塊麵包和布丁。
李冰和吳倩都是第一次吃西餐,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份套餐『單薄』了點。八零年代的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飯量都很大,這點東西根本不夠他們這些還在長身體的大學生。
李冰扭頭看韓寧:「寧寧,你跟我說實話,你以前是不是吃過西餐?」
韓寧摸摸鼻子:「吃過一次。」
吳倩點點頭:「這就合理了,難怪我們說西餐的時候你那麼嫌棄。」
「呦,一個鄉下丫頭,懂什麼西餐。」雷紅從後廚聽了,剛好看到韓寧他們,聽見吳倩的話後,忍不住嘲諷出聲。
韓寧撇了一眼雷紅身後的廚房,覺得自己今天成了冤大頭,她居然主動給雷紅送錢。
「對,我一個鄉下丫頭不懂,你這個犯罪份子懂。」
「韓寧!你瞎說什麼?!」這鄉下丫頭越來越像個刺蝟,一眼不和就拿以前的事說事。她有沒綁架成功,韓寧何必總是抓著她不放。
「我要是瞎說,你跑什麼?你別忘了,赤市公安局還有你是主謀的證詞呢!」證詞後來被推翻,那也是真實記錄過的,更是真的。雷紅就算是想狡辯,她也拿不出證據了。
「你放P!他們那是污衊!」雷紅氣急敗壞地喊完,周圍來吃飯的人都變了臉色。
「老闆娘要是被污衊的,她幹嘛這麼激動?」
「應該是污衊吧?要是真的,公安局能讓老闆娘好端端地站在這?」
吃飯的人自顧自地討論起來,雷紅挺直脊背,色厲內荏地道:「韓寧,你要是再敢造謠,我就報公安抓你!」
「報!立刻報!誰不敢誰孫子!」韓寧說著,就往自己嘴裡添了一塊切好的豬排。錢都付了,她要是不吃掉,豈不是更虧了。
李冰還在看熱鬧,吳倩輕輕推了李冰一下,低聲道:「錢都付了,抓緊吃。」李冰回神,也開始吃這貴得離譜,味道一般的西餐。
雷紅一噎,看他們三個吃得狼吞虎咽,滿臉嘲諷:「哼,你讓我叫公安就是想毀了我這新店的生意!我才不上你的當!你們嘴上說著嫌棄,吃點比誰都急,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韓寧優雅地吃掉最後一塊豬排,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我們不像你,臉皮厚,不要一層還有好幾層。」
「韓寧!你別得意,大衛做的旗袍已經送到M國了,你以為你還能接到這個生意?」
「哦,既然送到了,湯姆就沒和你們說,他還是決定買我的旗袍?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懶得和你們說,畢竟你們太讓人倒胃口了。」湯姆表現出來的態度,一看就是對那個大衛厭惡了,雷紅還在這做夢呢,真是可笑。
「服務員!把這三個人扔出去!」大衛正在裡面給湯姆打電話,他這幾天一直在等M國那邊的回話,要是真如韓寧說的那樣,那她這個出主意的,肯定會被大衛恨上,那她以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幾名服務員很快就把韓寧三人包圍,西餐廳的環境好待遇高,為了保住這份體面的工作,他們都硬著頭皮上,只是誰都沒有第一個動手。
雷紅惡狠狠地道:「今天你們誰扔出去一個人,我獎勵十塊錢!」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乾瘦的男人伸手去抓韓寧,韓寧最瘦,長得也漂亮,拉扯間發生點什麼,再正常不過。
油膩膩的手還沒碰到韓寧,韓寧大喊一聲:「這個歐式西餐廳是黑惡勢力開的!我們好端端在這吃飯,他們就要對我們耍流氓!大家救救我們啊!」
韓寧這一喊,把乾瘦男人嚇得趕緊縮回手,耍流氓的罪名他可擔不起啊!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原本看熱鬧的食客看到這一幕,紛紛站了起來,不管老闆娘和這三個女同志有什麼過節,讓男服務員當眾耍流氓,那就是老闆娘不厚道了。
「小姑娘別怕,他們要是敢耍流氓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對!幾個大老爺們欺負幾個小姑娘,你們還真是給老爺們丟臉!」
「老闆娘,你不會真是黑惡勢力吧?」一名女同志低聲發問,她的男朋友趕緊把人拉倒身後。
雷紅氣得不行,但為了生意,強忍著怒氣解釋:「同志們,你們誤會了,我就是想讓服務員把他們請出我的店。」
「老闆娘,我們沒聾也沒瞎,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們都看在眼裡。」
「就是,你看看你把那幾個小姑娘嚇得,捂著臉哭得多傷心。」
韓寧三人都低著頭捂著臉,肩膀還是不是抖動一下,看起來確實像哭了。雷紅離得近,能清楚看見韓寧翹起的嘴角。雷紅氣急,抬手就要去拽韓寧的手,讓大家看看韓寧是在哭還是在笑。
只是還不等雷紅碰到她,韓寧直接倒在了地上。養了幾個月,韓寧身上的皮膚被她養得嬌嫩無比,就這一個到底動作,韓寧的胳膊瞬間紫了,韓寧也『哭得』更大聲了。
「誰來救救我們,老闆娘說不過開始打人了!」
「寧寧!你沒事吧!」李冰和吳倩齊齊伸手去扶,被韓寧拉住,三人就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一幕徹底激起周圍人的憐憫之心,紛紛衝上來推搡雷紅。服務員們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眾人齊齊把韓寧三人護在中間。
很快,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雷紅在嗎?快把雷紅叫出來!」
雷紅以為有人來救她了,趕緊伸手大喊:「我在這!」等雷紅看清眼前的男人,驚訝的連連後退:「雷..雷霆!?你怎麼來了!」
「雷紅,你涉嫌倒賣文物,我們依法抓捕你歸案!大衛呢?他也要和我們一起回公安局接受調查!」雷霆的聲音擲地有聲,傳遍正個西餐廳。
韓寧三人被圍在中間,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嘈雜的聲音完全把雷霆的聲音掩蓋。現在大家都靜了下來,韓寧終於察覺到不對,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雷紅腳下一軟,踉蹌著扶住身邊的桌子:「雷霆!我是你二姐!」
「雷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警告你,你已經主動和我雷家斷親,不要總是用過去的身份關係誤導大眾!白同志,你把雷紅壓上車,看好她!」雷霆說完,看向身邊的公安:「小方,你帶著申同志和王同志進去看看,大衛在不在裡面。」
「是!雷團!」公安開始抓人,眾人面面相覷,還真被他們保護的漂亮女同志說對了,這家西餐廳還真是黑惡勢力的窩點!
韓寧看著認真執行任務的雷霆,亮眼冒光。李冰推了推韓寧:「寧寧,你這眼神,好像你家雷霆比西餐還好吃。」
吳倩噗嗤一聲笑了,李冰這話說的太貼切了。韓寧吧唧吧唧嘴巴:「你說對了,我男人確實比西餐好吃一萬倍。」
李冰和吳倩齊齊翻了一個白眼,他們還是黃花大閨女,韓寧這個已婚人士還真是敢說。
因為三人被圍著,韓寧他們說話聲音也小,雷霆還真沒注意到他們。只是他們圍成一個圈,雷霆沉聲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雷霆懷疑他們把大衛藏在中間了,手慢慢摸向側腰的手銬。眾人一看雷霆向他們來的,快速散開,然後就開始七嘴八舌的解釋前因後果。
雷霆看見韓寧那一刻就停住了腳步,等看到韓寧的手臂上兩道明顯的淤青時,眼神黑沉沉的。
「小趙,你給這些人錄口供,孫醫生,你來給這三位受害人看看,有受傷的地方幫忙上個藥。」因為今天的事涉及外商,他們不僅帶了一隊公安,還帶了一位醫生,就怕抓捕期間出什麼岔子。
現在雷霆不敢和韓寧相認,怕別人胡亂猜想,只能遠遠看著孫醫生給韓寧處理受傷的地方。看孫醫生沒開藥也沒包紮,雷霆的心這才放下來。韓寧沖雷霆眨了眨眼睛,雷霆原本下壓的薄唇慢慢上揚。
裡面出來傳出動靜,雷霆快速跑進去幫忙。原來大衛一直藏在床底下,趁他們搜人時就想從窗戶跳出去逃跑,被申勝男一根針扎進膝蓋。大衛疼得從窗戶上掉了下來。
兩名嫌疑人全部捉拿歸案,幾名公安也給大家錄完筆錄了。雷霆指揮大家回公安局審問,韓寧悵然若失地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
李冰和吳倩一左一右的攬住韓寧的胳膊:「行了,別看了,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走吧,剛剛沒吃飽,他們再去國營飯店補點。」
韓寧深吸一口氣,雷霆沒受傷就是最好的結果。隨即笑著道:「走著!我今天心情好,這頓飯我請客!」
雷霆和師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雷紅和大衛進去了,這簡直是雙喜臨門,必須慶祝一下。
三人本想著吃一頓大餐,結果他們來的時間太晚了,國營飯店裡的食材都賣得差不多了。三人只能吃青菜面湊合一頓。然後才坐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學校。韓寧的四合院離學校近一點,就先他們一步下車了。
四合院這邊有路燈,時不時就會碰見出來散步的鄰居,韓寧叫了一路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子,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家的四合院。
韓寧回到自己的主院後,就找出自己最喜歡的花茶泡上,然後才開始學習學校的課程,她不想在大學耽誤太多時間,就想試試能不能提前結束學業。明年經濟徹底開放,她只會更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