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如瀑，十八尊金身羅漢步步緊逼，銅臂揮舞間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林羽在陣中穿梭，身影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殘光。
羅漢們的拳頭砸下，每次都差那麼一星半點，就是碰不到林羽分毫。
「你一個人的力量又有多少呢？垂死掙扎罷了。羅漢的體力可是無限的。」
慧明看著林羽左躲右閃，不由嘲諷
「抱歉，就這樣的強度，我可以陪你打上一整天。」
林羽側身躲過一隻橫掃而來的銅臂，腳尖在另一尊羅漢的膝蓋上一點
整個人借力彈起，在空中翻了半圈，穩穩落在一尊羅漢的肩頭。
林羽居高臨下看著不遠處的慧明，心裡頭冒出一個念頭
感謝二哥的鍛鍊，不然自己絕對會十分的狼狽，
而不是在這羅漢陣里遊刃有餘，同時還能嘲諷對方。
林羽抬手，把手中的槍扔向慧明。
可是被另一個守護在慧明旁邊的羅漢擋住。
「哼」
見林羽不僅沒有束手就擒，還敢繼續向自己發起攻擊
「上，給我砸扁那小子。」
「放心，你們是跟不上我的節奏的。」
羅漢的拳頭砸在林羽的位置，林羽落地，頭都沒回
又一拳從側面襲來，林羽腰一擰，拳風擦著他鼻尖過去，
林羽順勢往下一蹲，另一隻銅臂從他頭頂掃過，帶起的風壓震得他耳膜發疼。
「該死，都給我上，不要看著了。」
三尊羅漢同時出手，封死了他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林羽不慌不忙，身子一矮，從兩尊羅漢之間的縫隙滑了出去，像條泥鰍。
羅漢們似乎開始越打越急，動作開始出現僵硬的重複。
林羽心裡清楚，這些東西再強也是被操控的，它們的反應有延遲，配合有縫隙。
……
來了。
一尊羅漢收拳慢了半拍，胸口的金光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斷層。
林羽沒有猶豫，右臂一振，金色長槍在掌心凝實，槍尖上纏繞著比剛才更內斂、更凝聚的金光
一槍刺出。
「給我中。」
像一道金色的線，射中
槍尖刺穿了羅漢的胸口。
金屬外殼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裂紋從槍尖處向四周蔓延，
金漆一片片剝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羽手腕一擰，槍尖往裡一送，外殼徹底炸開。
佛光暗了下去。
露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
包括還在關老大、王胖子、趙老道還有趙鐵軍，全都愣住了。
羅漢裡面，是一具人形。
準確地說，是一具乾瘦的、皮膚呈暗褐色的人形軀體。
它被塞在金屬殼子裡，身體蜷縮成打坐的姿勢，皮膚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梵文，從額頭到腳趾，每一寸都被經文覆蓋。
它的眼睛是閉著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念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你們居然用人，做這些東西。」
林羽的聲音沉下來，槍尖還插在那東西胸口，
「我一直以為是什麼傀儡，想不到你們居然如此喪心病狂用活人。」
小院裡安靜了一瞬。
慧明的笑容沒有變，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佛門中人，你們懂什麼，這是他們自願的。這是佛門的肉身佛。」
「自願？」
王胖子炸了，佛光照得他臉上青筋暴起
「你把人塞進銅殼子裡，刻一身的字，你管這叫自願？」
趙老道拂塵橫得更緊了，眯著眼盯著那具肉身佛
「肉身佛我聽說過，高僧圓寂後肉身不腐，供信徒參拜。
可沒聽說過把人活生生封進銅像里，還刻滿經文的。
慧明，你們這個佛，拜的是哪門子的佛？」
慧明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尊被刺穿的羅漢身上
「肉身成佛，必經此劫。
經文刻骨，銅皮封竅，百劫不侵，方證菩提。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每一位肉身佛，在入銅之前都發過大願——願以己身鎮詭物，以己骨衛蒼生。」
「放你娘的屁。」
關老大終於開口了
「鎮詭物？衛蒼生？那你把這些東西擺在這裡圍住我們，是幾個意思？我們就是詭物？」
慧明抬眼看向關老大，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關施主，你們身上帶著什麼，你們自己清楚。
詭物入體，時日久了，是你們馭詭，還是詭馭你們，誰也說不好。
貧僧請出十八羅漢，不是為了殺你們。」
他頓了頓。
「是為了渡你們。」
「渡你媽皮。」
極致的嘴臭，林羽握著槍的手沒有鬆開。
雷電從他的掌心湧出，順著槍身灌入那具肉身佛的體內。
金色的電弧在那層暗褐色的皮膚上炸開，經文像是活過來一般劇烈扭曲，梵文字符一個接一個地崩碎、燃燒、化為黑灰。
乾瘦的軀體在電流中劇烈抽搐，嘴巴猛地張開，卻只發出一聲短促、嘶啞的氣音—
像是憋了幾十年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銅殼徹底碎裂，乾屍從裡面散落出來，落在地上時已經不成人形，像一堆被燒過的枯枝。
經文的光徹底滅了。佛光散去。
林羽的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叮，擊殺肉身傀，積分+200。」
一種被偽裝成佛門聖物的怪物。
慧明的臉色變了。
「你……竟敢毀壞佛門聖物。
那是肉身佛。是發過大願的覺者。是歷經百劫方證菩提的聖軀。」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毀了它。那就留你不得。」
話音落下的瞬間，剩下的十七尊羅漢同時動了。
它們退了回去，退到慧明身邊，退到慧明身後，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半跪下來，銅臂收攏，頭顱低垂。
慧明站在十七尊羅漢的中央，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念出某種林羽從未聽過的經文，那聲音又急又快，像無數隻蟲子同時振翅，刺得人耳膜發疼。
然後，佛光炸開了。
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刺瞎人眼的熾白光芒，從慧明的身後噴薄而出。
光芒凝成了一尊巨大的虛影，懸在半空中，足足有七八丈高。
那是一尊菩薩。
四隻手臂，每一隻都結著不同的手印，
它的面容是慈悲的，低垂的眼瞼、微揚的嘴角，像所有寺廟裡供人膜拜的菩薩像一樣，帶著一種悲憫眾生的神性。
它的身後有一圈巨大的光輪，光輪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更多的手臂，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上百隻。
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個小院被照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