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結束了嗎？」
林羽看著半空中被纏成粽子的柳仙，看著白玉般的鱗甲一片片碎裂、脫落，露出下面滲著金紅色龍血的嫩肉。
看著那七條觸手越收越緊，柳仙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琥珀色的豎瞳里的恐懼越來越濃。
「原來這就是近代沒有成仙的原因。」
「成仙者，皆是外神的食物。」
林羽環顧四周。
除了自己後面護住的人們，江堤上，那些被污染的人群已經徹底異化。
有人四肢著地，脊背弓起詭異的弧度，嘴裡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嘶吼；
有人站在原地，身體像蠟燭一樣融化，五官扭曲著滑落；
更多的人跪在地上，雙手摳進自己的眼眶，嘴裡念念有詞
那破碎扭曲的語言像無數蟲子在啃食空氣。
異管局的那個詭器使已經倒在地上，他的散魂鈴徹底黑化，青銅色的鈴身變成了灰黑色
上面爬滿了暗紫色的紋路，鈴舌還在瘋狂搖晃，發出一聲聲尖銳的、讓人牙齒發酸的笑聲。
「原來如此。」
林羽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啊，柳仙，解決了我的疑惑。」
林羽呼出一口氣，氣息在白金色的天眼光芒中凝成一道細細的煙柱。
「那作為回報——」
他睜開眼睛。
「我還是救你一命吧。」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天眼爆發出熾烈的白光，將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下一秒，林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一張卡片浮現出來。
巨靈神。
「咔嚓。」
林羽捏碎了那張卡片。
金色的碎片如流螢般四散，然後猛地倒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灌注進林羽的四肢百骸。
林羽的身體猛地一震。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肌肉在一瞬間膨脹又收縮，皮膚下面流淌著金色的紋路，像是岩漿在地表之下奔涌。
天眼的光芒更加熾烈，白金色的光暈中染上了一層厚重的金輝。
片刻，林羽就被拽進自己的意識空間
「不是吧，又來。」
在抬頭，林羽面前站著一個巨人。
那巨人足有十丈高，金甲赤面，腰懸銅錘，手裡提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巨大板斧。
他低著頭，銅鈴般的大眼睛瞪著林羽，嗓門像是炸雷一樣劈頭蓋臉砸下來：
「就你小子要我的力量啊？」
巨靈神的聲音在意識空間中迴蕩，震得林羽耳膜發疼。
「你是哪家的娃娃？報上名來！」
林羽站穩身形，抬頭仰視著這尊頂天立地的神祇，面容平靜。
「你好，我叫林羽，沒有道統。」
「沒有道統？」
巨靈神眉頭一皺，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好奇變成了嫌棄。
他哼了一聲，把板斧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要走。
「沒有道統，不借。」
「餵——」
林羽剛想開口叫住他，
巨靈神的身形僵在那裡。
「不對啊，自己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
巨靈神的腦袋機械地、一點一點地轉過來，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羽的身後。
準確地說，是盯著林羽背後那片灰濛濛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極為模糊，像是隔著千重水霧、萬道紗簾，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頭戴三山飛鳳冠，身披金鎖甲，腰間懸著一柄三尖兩刃刀，眉宇之間隱約可見一道豎紋。
那道身影安安靜靜地站在霧氣之中，一動不動，甚至連氣息都沒有外泄一絲一毫。
可巨靈神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臉上的嫌棄、不耐煩、傲氣，在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間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表情。
「咳咳，那個…」
巨靈神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堆得都快溢出來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發出「咚咚」的悶響。
「小兄弟！借力量的事情，這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嘛！」
巨靈神大步走回來，腳步把灰色的霧氣踏得翻湧不止，然後在林羽面前蹲下身，巨大的臉龐湊到林羽面前，笑得像個過年分糖的隔壁二大爺：
「你要修為是吧？」
「全都給你！一點兒不留！」
「夠不夠？不夠我再加點兒！搬山之力要不要？我還會幾手錘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點在林羽的眉心。
一股磅礴到幾乎要將林羽撐爆的力量從他的眉心灌入
金色的符文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順著經脈貫穿全身。
林羽的身體猛地繃直，渾身的骨骼「噼啪」作響
肌肉線條在金光的沖刷下變得更加分明，天眼的光芒也徹底變成了白金色與金色交融的狀態。
他的身高沒有變，可他的氣勢，在一瞬間暴漲了何止十倍。
金色的甲冑虛影在他身上浮現出來，板斧的虛影在他右手凝結成形。
「爽快，去吧去吧，好好打一架！」
巨靈神大手一揮，意識空間開始寸寸碎裂。
林羽的意識猛然回歸現實。
半空中，柳仙的身軀已經被勒得變形，龍鱗大片大片地剝落，龍血如雨般灑落江面。
那七條觸手開始收緊最後的絞殺，暗紫色的黏液覆蓋了柳仙大半截身軀，腐蝕的「滋啦」聲不絕於耳。
柳仙的豎瞳已經開始渙散。
就在這時——
「嗡——！！」
一道金白色的光芒從江堤之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凝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撞向天空那顆眼球，將漫天的混沌霧氣撕開一道裂口。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起。
林羽。
他身披金色甲冑的虛影，右手提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金色板斧虛影，眉心天眼爆發出熾烈如日的光芒。
他的腳下踩著一圈金色的波紋，每踏出一步，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法——天——象——地——！！！」
林羽暴喝一聲，右手掄起那柄金色的板斧虛影，奮力向天空劈去。
斧刃劃破長空，金色的光芒凝成一道百丈長的弧形光刃
從下往上，斜斜地斬向那七條纏住柳仙的觸手。
「咔嚓——！！」
最粗的那條觸手應聲而斷。
暗紫色的黏液和灰黑色的碎肉炸裂開來，在半空中濺出一朵巨大的詭異之花。
斷口處的觸手猛地抽搐，發出「嘶嘶」的慘叫，被斬斷的末端在空中瘋狂扭動，然後迅速枯萎、灰化、隨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