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出現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牆高聳,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城牆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光罩流轉,符文閃爍。
城門口掛著一塊牌匾——「拒秦城」。
李金水落下來,走到城門口。
守衛攔住他,目光警惕。「身份令牌。」
李金水從懷裡摸出太虛聖地的令牌,遞過去。
守衛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他雙手捧著令牌,遞還給李金水,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恕罪!小人不知是聖地來的貴客,多有怠慢!」
李金水接過令牌,收進懷裡。「起來。帶我去見城主。」
守衛連忙起身,弓著腰在前頭引路,不敢回頭。
城主是個中年男人,通玄境圓滿,面容疲憊,眼底滿是血絲。
他看見李金水,騰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帶倒,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太虛聖地的貴客降臨,有失遠迎!下官有失遠迎!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李金水。」
「李大人!您來拒秦城,是想去哪裡?前線還是後方?」
李金水想了想。「我需要積分。很多積分。守城太慢,哪裡有仗打?」
城主的眼睛亮了,搓了搓手。
「大人想上前線?那我建議大人加入獵殺隊。專門負責出城獵殺秦軍巡邏隊、斥候、小股部隊。」
「任務多,戰功快,積分高。」
「前期可以先跟著隊伍熟悉一下,後期熟悉了,可以自己出手。」
李金水點頭。「行。獵殺隊在哪兒?」
城主親自帶他去了獵殺隊的營地。
營地不大,在城西一片空地上。
幾頂破舊的帳篷,一個快熄滅的火堆,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有人擦刀,有人閉目養神,有人在低聲交談。
他們穿著各色衣服,沒有統一的制式,一看就是來自不同的宗門。
修為都在通玄境,從初期到圓滿都有。
城主領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腰挎長刀的年輕人走過去。
「韓隊長,這是李金水,想加入獵殺隊。」
韓隊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腰間挎著一柄厚背大刀,刀鞘上刻著幾道符文。
通玄境圓滿。
他正在用一塊破布擦刀,聞言抬起頭,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低頭繼續擦刀。
「又來一個刷戰功的?」
聲音很冷,語氣很不客氣。
城主有些尷尬,張了張嘴想解釋。
韓隊長擺手打斷他。
「行了。你推薦的人,我不能不給面子。但醜話說在前頭,獵殺隊不養閒人。」
他抬起頭,又看了李金水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能打嗎?」
李金水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隊長等了兩息,見他不回答,也懶得多說,站起來把刀插回鞘里。
「行。今晚有一趟任務。你跟來。能活著回來,再說。」
他轉身就走了,背影透著一股不耐煩。
城主苦笑,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韓隊長人不錯,就是嘴臭。他之前是一流宗門的弟子,後來受不了宗門規矩,退了出來,當了散修。」
「他在拒秦城待了三年,殺了上百個秦軍,是獵殺隊裡最強的。你別往心裡去。」
李金水點頭。「知道了。」
夜幕降臨。
韓隊長帶著十一個人出了城。
李金水走在最後面,沒有人跟他說話。
前面幾個人交頭接耳,偶爾回頭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不加掩飾的不屑。
「城主推薦來的?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八成又是哪個世家的少爺,想來混點戰功回去吹牛。這種人韓隊長最煩。」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怕什麼?聽見了又能怎樣?等會兒見了秦軍,別尿褲子就行。」
幾個人低低地笑起來。
韓隊長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
「安靜。前面就是秦軍巡邏隊的活動範圍。」
他們在黑暗中摸行了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一片丘陵,山不高,可很密。
韓隊長打了個手勢,所有人伏低身體,屏住呼吸。
幾乎同一瞬間,丘陵後面也轉出了一隊黑影。
雙方同時發現了對方。
「敵襲!」韓隊長的喊聲還沒落地,對面已經炸開了鍋。「有埋伏!」
秦軍巡邏隊反應極快,迅速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
月光下,黑色的鐵甲泛著冷光,彎刀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像一聲低沉的狼嗥。
韓隊長的臉白了。
「十個……不,十三個!三個通玄境圓滿,六個後期,四個中期。」
他的聲音很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身後的隊員臉色也變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媽的,撞上鐵板了。」
有人攥緊了刀柄,指節發白。
有人在往後退,腿在抖。
韓隊長咬著牙。
「我拖住兩個。你們對付剩下的。新來的——你在後面看著,別添亂。」
話還沒說完,對面已經出手了。
三個秦軍將領同時撲過來,彎刀如月,刀氣撕裂夜空,帶起刺耳的尖嘯。
韓隊長橫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照面,他就受了傷。
「隊長!」旁邊一個年輕隊員衝上來想幫忙,被另一個秦軍將領反手一刀砍在肩上,鮮血狂噴,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砸在地上,慘叫一聲就不動了。
戰鬥瞬間陷入一邊倒的局面。
韓隊長以一敵二,被逼得節節後退,刀法越來越亂,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另外兩個隊員被剩下那個通玄境圓滿纏住,險象環生,只能勉強招架,根本還不了手。
其餘的秦軍後期和中期撲向剩下的獵殺隊隊員,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被一刀砍翻,有人被一掌拍飛,有人轉身想跑,被追上從背後捅穿。
「撐不住了!撤——」有人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韓隊長咬著牙,眼裡滿是血絲和不甘。
他拼盡全力一刀劈退面前的敵人,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隊員已經倒了好幾個,活著的人也在往後退。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撤!快——」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快,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像一道青色的閃電,撕裂了黑夜。
九條雷龍從李金水的刀鋒上炸開,咆哮著撲向那三個秦軍將領。
雷光刺眼,雷聲震耳。
那三個通玄境圓滿的秦軍將領瞳孔驟縮,拼命舉刀格擋。
可雷龍太快了,太猛了。
轟隆轟隆轟隆——
雷光炸開,血肉橫飛。
兩個當場斃命,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
剩下的那個拼盡全力橫刀格擋,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李金水追上去,虛空步一步跨出,出現在他面前。
那人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神里滿是恐懼。
「你——」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人頭飛起。
【擊殺秦軍通玄境圓滿×3,點數+30000。】
李金水轉過身,撲向那些秦軍後期和中期。
虛空步全力爆發,身形如鬼魅。
一刀,一個。
又一刀,又一個。
那些人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光閃過,然後腦袋就飛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六個通玄境後期,全部倒地。
四個通玄境中期,一個都沒跑掉。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十三個秦軍全死了。
沒有一個活口。
【擊殺秦軍通玄境後期×6,點數+48000。】
【擊殺秦軍通玄境中期×4,點數+24000。】
【當前點數:104310。】
李金水收刀入鞘,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一片平靜。
他渾身上下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韓隊長站在原地,手裡的刀還舉著,忘了放下。
他張著嘴,合不攏。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身後的獵殺隊隊員也全都愣住了。
有人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聲,沒人去撿。
有人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有人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臥槽……臥槽……這是人嗎?」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韓隊長終於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把刀插回鞘里。
他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完全變了。
不再是冷漠,不再是審視,不再是看不起。
是震驚,是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金水看著他。「李金水。」
「哪個宗門的?」
「太虛聖地。天樞脈。」
空氣再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一個隊員手裡的刀徹底掉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太虛聖地?天樞脈?那可是七大主脈之一!」
另一個隊員直接跪了,不是故意的,是腿軟沒站住。
「我操……我操……我剛才還說他是來刷戰功的……」
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你個不長眼的東西!」
那個受傷的年輕隊員被人扶著,強撐著站起來,看著李金水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太虛聖地……天樞脈……」
他喃喃了兩遍,眼淚都快下來了。
韓烈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李金水,看著這個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連臉色都沒變過的年輕人,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媽的。老子真是瞎了眼。」
他走過來,伸出手。
「韓烈。散修。獵殺隊隊長。之前多有冒犯,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金水握了握他的手。「沒事。」
韓烈嘆了口氣。
「你早說你煉神境,老子剛才就不裝逼了。」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
「你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韓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走。回去。今晚賺大了。」
月亮很圓,很亮。
身後那片丘陵上,十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還沒幹。
沒有人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