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朝,皇城。
停戰的消息傳回皇城時,朝堂上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說話,文武兩列的目光都落在王座上那道被陰影籠罩的身影上。
秦皇坐在那裡,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尖在扶手上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大殿中卻格外清晰。
「死了多少人?」秦皇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殿內所有細微的動靜。
國子監的祭酒走出來,躬身道:「戰死歸真境長老一人,重傷一人。」
「神意境戰死四十七人,國子監親傳弟子折損三人,普通弟子折損近三百餘人。」
「前線大軍戰死超過十萬,另有數萬人帶傷。天雄關已被我軍占領,聯軍退守鎮北關。」
秦皇的指尖停了一下。
「歸真境長老?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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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第三長老,被太虛聖地周天樞的虛影拖入虛空後重傷,後於秦軍大營內傷重不治。」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
一位武將出列,抱拳道:「陛下,我軍已占領天雄關,鎮北關已在射程之內,若再攻三月,聯軍必潰。」
另一人緊接著反駁:「再攻三月?我們還能再調多少人?前線已經打空了三州的後備軍,各大宗門怨聲載道,再徵召下去,後方先亂。」
說話的是文官列中的一位,語氣不重但句句頂在實處。
武將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秦皇抬起手,殿內立刻安靜下來。
「停戰一年。大軍就地休整,補充兵員,修復戰舟。國子監全力培養新人,各州武堂恢復訓練。明年此時,再議進兵。」
「臣等遵旨。」
武將退入列中,文官也不再開口。
朝會散後,殿內的人陸續退走,只剩秦皇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大殿門口漏進的那一束光上,許久沒有移開。
與此同時,太虛聖地,天樞峰。
李金水離開主殿後,周天樞在原地坐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案邊緣緩緩敲了兩下,然後取出一枚玉簡,指尖在上面劃了一道印記,玉簡亮起,又暗了下去。
一日後,太虛聖地七脈主殿的燈火亮了大半,各脈接到了消息。
天樞峰的傳訊靈光在暮色中亮起又消散,不止一次。
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六脈脈主的回信一一通過陣法傳回天樞峰的主殿,在陣盤上排列成一行行細密的金色紋路。
七脈之間沒有正式召集會面,但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著手準備相關事宜。
天璇脈主在回信中附了一句簡短的詢問:「人員資格以何時修為為準?人選應何時擬定?」
周天樞看了片刻,沒有立刻回復。
這一問指向的不是表面之事,而是更深層的事務。
三年後洞天福地開啟,進入條件為神意境以下。
這意味著各脈目前煉神境的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都將納入考量範圍。
人選宜在期限截止前敲定,但在那之前,任何突破神意境的人都會直接失去進入資格。
周天樞放下玉簡,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雲層很低,透不進星光。
他沒有回頭,只是負手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天樞峰主峰半山腰,李金水剛從火靈兒的洞府出來,換了身乾淨的衣袍,正往山下走。
大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跟了過來,蹲在他腳邊搖尾巴。
李金水走得不快,沒有急著趕路。
洞天福地的事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眼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不是問出來的,是等出來的。
風穿過松林,吹起石階上的落葉,又落回原處。
李金水沿著山道往下走,大黑跟在他腳邊,尾巴偶爾掃一下路邊的草葉。
他拐過幾道彎,在一片松林邊找到了葉無痕和沈逸塵的洞府。
葉無痕正蹲在洞口磨劍,旁邊放著一桶水,劍刃磨到一半,水面映著天光,亮得晃眼。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磨了兩下,才把劍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回來了?」
「回來了。」李金水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大黑跟著蹲在他腳邊。
沈逸塵從洞府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看了李金水一眼,沒說話,把碗放在他旁邊的石頭上。
李金水端起來喝了一口。「你們倆最近練得怎麼樣?」
葉無痕把劍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
「還行,練了一門新的身法,速度比以前快了。沈逸塵那邊刀法也突破了。」
沈逸塵點了點頭。「第三式練成了。」
李金水放下碗。
「不錯。第三式練成,煉神境一層的戰力就穩了。回頭再攢點戰功換點丹藥,把真元堆上去。」
葉無痕把劍插回鞘里。
「你呢?鎮魔關那邊怎麼樣?」
「妖魔暫時退了。打了不少,也攢了不少點數。」
李金水往身後的石頭上一靠,腳踝搭在另一塊石頭上。
「洞天福地的事聽說了嗎?」
葉無痕搖了搖頭。「什麼洞天福地?」
「三年後開的一個秘境。遠古大能留下的,裡面元氣比外面濃幾十倍,靈藥瘋長,修煉一天抵外面幾個月。」
李金水說。「進去的條件是神意境以下。」
葉無痕目光微微一亮。「所以你打算壓著不突破?」
「嗯。」李金水說。「煉神境九層進去,出來差不多就能突破了。」
沈逸塵站在一旁,沉默地聽完了全程,只點了一下頭,表示聽到並表示認同。
李金水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行了,我再去看看猴子和二狗。」
葉無痕朝他擺了擺手。「去吧。」
猴子坐在外門弟子洞府門口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烤雞在啃,二狗蹲在旁邊,手裡也在啃同一塊,兩個人分著吃。
李金水還沒走近,猴子先看見了他,把烤雞往懷裡一揣,站了起來:「李哥!」
二狗也跟著站起來,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
「李哥,你不是在鎮魔關打仗嗎?」
「打了,歇幾天。」李金水走過去,在他們旁邊蹲下。「外門待得怎麼樣?」
「還行。」猴子拍了拍手裡的碎屑。「功法練著,雖然慢了點,但能感覺到在漲。」
二狗在旁邊點了點頭。
「比一開始好多了。之前在荒州打的那些仗,基本是靠命換經驗。現在至少知道自己在練什麼了。」
「那就行。」李金水說。「不用急,一步一步來,先把根基建好。」
猴子抬頭看著他。「李哥,你待多久?」
「幾天吧。歇夠了再回去。」李金水站起身,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倆好好練,等從洞天福地出來,我帶你們去刷戰功。」
猴子眼睛一亮。「行。」
李金水擺了下手,轉身往回走。
大黑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腳邊。
猴子蹲在洞口看著他背影,又啃了一口烤雞。
李金水沒有再多看,沿著山道走回了主峰的方向。
風穿過松林,吹動衣角,遠處的雲層正在緩緩散開,透出一片薄薄的青色天光。
大黑跟在他身邊,尾巴輕輕掃過路邊的草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