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剛伸手去拿手機，還沒碰到桌沿，手機已經落進陸邵東掌心。
她抬眼看他，「陸邵東，你拿我手機做什麼？」
陸邵東掃了眼亮起的屏幕，直接扣在掌心。
「十點了。」
宋晚棠氣笑，伸手去搶。
「十點怎麼了？萬一是正事呢？」
陸邵東把手機挪開，另一隻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剛好讓她夠不到。
「十點以後，正事也要排隊。」
「陸總，這規定經過誰同意了？」
「經過我。」
「你一個人通過的家庭法案，不具備執行效力。」
陸邵東看著她講道理，眼底倦意散了些。
「那現在補流程，陸太太同意嗎？」
「不同意。」
「駁回。」
「你還駁回？」
宋晚棠掙不開，低頭咬了他手背一口，沒捨得用力，只留下一圈淺印。
陸邵東垂眸看著牙印，眉梢輕抬。
「陸太太還動嘴？」
宋晚棠立刻鬆口，臉又熱了。
「你別亂說。」
「我在陳述事實。」
「你這種事實，少陳述。」
陸邵東把手機舉高，語調慢下來。
「晚上的時間，屬於我。」
宋晚棠眼底藏著笑，偏要板臉。
「也屬於奶糰子。」
趁他手指鬆開，她一把抽回手機，轉身往門口走。
「我去看兒子。」
陸邵東靠回輪椅，低笑出聲。
「陸太太，逃跑技術見長。」
宋晚棠回頭瞪他。
陸邵東撫平被她弄皺的薄毯。
「明天繼續談。」
「明天我有正事。」
「那我排隊。」
宋晚棠沒等他說完，趕緊溜了。
嬰兒房裡，奶糰子聽見動靜，立刻在小床里揮手，咿咿呀呀叫個不停。
宋晚棠彎腰碰了碰他的小臉。
「媽媽來了。」
奶糰子立刻在心裡哼哼。
「媽咪終於想起寶寶了，爸爸那個大壞蛋霸占媽咪，寶寶要記一筆。」
宋晚棠忍住笑，肩膀輕輕抖了下。
張媽端著溫水站在旁邊。
「太太，小少爺剛才鬧了一會兒，像是在找您。」
宋晚棠接過小奶瓶，語氣軟下來。
「他這么小，就會告狀了？」
奶糰子不滿地蹬腿。
「本寶寶才不是告狀，是想媽咪了。」
宋晚棠把奶嘴送到他嘴邊，奶糰子含住後，小拳頭慢慢鬆開，眼睛還盯著她。
手機被她放在一旁，那條未讀消息，也被她忘在夜裡。
孟靜姝回到孟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傭人剛迎上來，她已經把包摔到沙發上。
「出去。」
傭人低頭退開。
孟靜姝赤腳踩上地毯，揮手掃落茶几上的花瓶，清水潑了滿地，花枝滾到腳邊。
孟懷遠從書房出來時，她正撕開藝術展冊子，紙頁落得到處都是。
他站在樓梯口，看她把手邊能扔的東西扔完，才開口。
「發泄完了？」
孟靜姝抬頭，眼圈紅著。
「爸，你也要教訓我？」
孟懷遠避開碎片，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那本書，你就不能參加比賽？」
孟靜姝攥著沙發邊緣，氣焰被堵住。
「也不是非要那本書。」
「那你砸這些，是因為書，還是因為陸邵東？」
孟靜姝別開臉，難堪蓋過怒氣。
「他今天一句話都不肯幫我。」
「他已經結婚了。」
「我知道。」
「你知道，和你接受，是兩回事。」
孟靜姝抬起下巴，眼眶更紅。
「宋晚棠憑什麼？她懂新能源嗎？拿一本德文資料，就真以為能進項目賽？」
孟懷遠沒接她的怨氣，只把一張名片推過去。
「所以你該把心思放到正地方。」
孟靜姝低頭看名片。
「這是誰？」
「綠能所那邊的人。」
孟靜姝手指停在名片邊緣。
孟懷遠繼續開口。
「我托人聯繫了孟維周教授，他願意見你。」
「孟維周？」
她抬頭，臉上的怨氣被衝散。
「那個新能源方向的孟維周？」
「是他。」
孟懷遠端起茶杯，杯蓋碰了碰杯沿，又放回去。
「他也姓孟，往上追，和孟家不是全無淵源，只是這些年聯繫少。」
孟靜姝攥住名片，眼底重新亮起來。
「他願意見我？」
「我說了你的履歷，也說了你想參加新能源項目賽，他沒有拒絕。」
「他有沒有提宋晚棠？」
孟懷遠看她一眼。
「你還惦記她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找了孟教授。」
「就算找了，又怎麼樣？」
「爸。」
「靜姝，你要贏，就去贏項目，別總盯著陸邵東身邊站著誰。」
孟靜姝臉色發緊，沉默片刻，把名片放進包里。
「我明天去見孟教授。」
孟懷遠把另一個號碼發到她手機上。
「這是孟教授學生的聯繫方式，你明天先聯繫他，定時間和地點。」
孟靜姝看著號碼，輕輕應聲。
孟懷遠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肩膀。
「你的能力，不該耗在這些情緒里。」
孟靜姝眼睫垂下，「可他從來沒看見過。」
「看不見，是他的損失。」
孟靜姝站起身，踩著水跡往樓上走。
「我會讓他後悔的。」
樓梯拐角處，她停下腳步，點開陸宇的聊天框，把名片拍過去。
陸宇回得轉眼。
「孟維周？」
孟靜姝敲字，回覆：「明天見他。」
陸宇隔了片刻才回：「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二天清晨，宋晚棠被奶糰子的心聲吵醒。
「媽咪，寶寶餓了，寶寶覺得這個家最靠譜的人還是你。」
她摸到手機看時間，屏幕上壓著幾條未讀消息。
宋晚棠披上外套去泡奶。
奶糰子在小床里等得眼睛圓圓的。
「媽咪，你怎麼啦？是不是爸爸昨晚太煩人，把你累壞啦？」
宋晚棠差點把勺子掉進罐里。
「陸懷安，不許亂想。」
奶糰子吐泡泡。
「寶寶只是合理推理。」
她抱起兒子餵奶，另一隻手點開微信。
陳仕林昨晚十點多的消息躺在最上面。
「晚棠，孟老師那邊有回應了，他今天在綠能所，問你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下面還有清晨補發的一條。
「你昨晚沒回，我先沒替你定，看到消息聯繫我。」
宋晚棠看著孟老師三個字，餵奶的手慢了下來。
奶糰子吸了兩口，立刻抗議。
「媽咪，奶瓶歪啦，寶寶不是新能源設備，不能自動校準。」
宋晚棠回神，把奶瓶扶正。
「對不起，媽媽走神了。」
陸邵東也醒了，靠著床頭坐起來，視線先落在她臉上。
「晚棠，怎麼了？」
宋晚棠點開輸入框，又刪掉。
陸邵東眉心收緊。
「哪裡不舒服？」
奶糰子也在心裡跟著問。
「媽咪，你是不是不舒服？寶寶可以少喝兩口，媽咪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