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芸徹底炸了。
她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元嬰巔峰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泄了一瞬,殿內的靈茶表面泛起了一圈漣漪。
葉青山連眼皮都沒抬。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又嘬了一口,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仿佛柳芸芸那聲怒吼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他清楚得很,在這裡,在八大仙宗的會議上,就算柳芸芸把嗓子吼劈了,也不可能真的動手。
千年的規矩擺在那兒,誰先動手誰理虧。
既然不能動手,那不就是比誰臉皮厚嗎?
比臉皮厚,他葉青山還沒怕過誰。
柳芸芸看著他這副完全無法選中的模樣,胸口那團火燒得她幾乎要炸開。
她深吸了兩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她一想到葉青山剛才那副囂張的樣子。
一想到因為季夏讓安瀾宗這個破落戶賺的盆滿缽滿,她心裡就很不舒服!
「葉青山!華夏菸草賺的靈石,我要求分給雲渺仙宗一份!」
「季夏以前是我宗的弟子,華夏菸草是他一手創立的,分給我宗合情合理!」
這話一出,連虛靈子都睜開了眼睛。
雷萬鈞和文淵閣同時抬起頭,臉上出現了同一種表情。
不是,大姐,你沒毛病吧?
就這腦迴路,葉青山這個滾刀肉一時間都追不上柳芸芸的思路了。
不是?
你是說季夏以前是你的弟子。
現在加入到老夫這裡了,然後起勢了。
你見到人家日子過的好了,就想要直接摘桃子?
直接伸手和人家要東西???
葉青山突然感覺到自己有點危機。
厚臉皮這一塊兒,好像柳芸芸要趕上自己了……
「柳芸芸!」
花弄影突然站了起來,宮裝的裙擺被她的動作帶起一陣風。
「你還要不要臉了?」
「人家季夏是被你親手逼走的!」
「人家到了安瀾宗自己搞出來的東西,你是從哪個茅坑裡舀出來的臉皮跑來跟葉師兄要分成?」
」你們雲渺仙宗的靈石不夠花了?」
「不夠花你跟我說啊,本宗主賞你幾塊。」
「如果你是嫉妒的話,那也是自作孽!」
「誰叫你當初把人家逼走了呢?!」
殿裡又安靜了。
蒼玄機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整個人塞進椅子裡。
虛靈子捋鬍子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雷萬鈞和文淵閣再次對視,各自低頭,但嘴角都微微動了一下。
就是葉青山再看向花弄影時也給出了一縷讚許的目光。
不愧是老夫的花妹子!
這戰鬥力就是強!
柳芸芸被花弄影這一頓輸出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想反駁,但花弄影說的是事實,而且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季夏是被她逼走的。
華夏菸草是季夏去了安瀾宗之後搞的。
這兩個事實擺在這裡,說什麼都繞不過去。
「好了好了。」
雷萬鈞站起身,壓了壓手。
「大家冷靜冷靜。」
「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該聊正事了。」
文淵閣推了推眼鏡,也跟著開口:「確實。」
「今日之會,本意是商量大比前後的資源分配,不宜節外生枝。」
「諸位宗主,且先落座。」
有這兩位同時發聲,殿內的火藥味總算壓下去了一點。
花弄影看了柳芸芸一眼,重新落座。
柳芸芸也收回氣息,他想要喝口茶壓壓驚。
可她面前的茶杯早就碎掉了。
還是因為剛剛她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氣息,自己把自己的茶杯弄碎的。
「……」
柳芸芸突然感覺今天的自己忒不順。
就好像這裡和自己的八字不合一樣。
有著雷萬鈞和文淵閣兩人從中斡旋,會議總算進入了正題。
但這並不意味著葉青山的日子好過了。
周鎮山在接下來的議程里換了打法,不再正面開火,而是拐彎抹角地陰陽安瀾宗近年實力下滑,連續幾屆大比排名靠後。
說到資源分配比例的時候,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安瀾宗占的份額該削一削了。
柳芸芸跟在後面補刀,說八大仙宗的位置不是說占就能一直占的,若是實力不濟,倒不如主動讓賢,也給其他宗門一些機會。
葉青山的反應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
他沒有反駁。
周鎮山陰陽怪氣,他笑呵呵地喝茶。
柳芸芸冷嘲熱諷,他笑呵呵地吃桌上的仙果。
說到安瀾宗實力下滑,他點頭,說「是是是對對對」。
說到資源分配要調整,他也點頭,說「應該的應該的」。
好說話得不像葉青山。
周鎮山和柳芸芸對視一眼,各自在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開場被這個老混蛋氣得半死,但正事上還是把場子找回來了。
葉青山不敢反駁,說明安瀾宗的底牌確實不夠,這一波壓制打對了。
虛靈子沒有參與這場圍攻。
他一直端著茶杯,隔著杯沿觀察葉青山。
他看到葉青山在周鎮山說「安瀾宗實力下滑」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
虛靈子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葉青山的這種表情了!
這老小子每次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一定有人要倒大霉。
當初還年輕的時候,在秘境裡坑殺妖族三大長老之前,葉青山就是這個表情。
後來去砸天劍宗場子之前,也是這個表情!
會議還沒結束,虛靈子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
回頭得跟秦昭他們好好囑咐一下,等進了大比秘境,一定要和安瀾宗的人打好關係。
不,不能只是打好關係,最好能跟季夏那個小子搭上線。
老葉這頭老狐狸,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說不定這次大比……還真就要發生些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