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寧這邊倒是有了答案。
「我覺得是巧合。」
「你和他兩個發小都認識，碰上是遲早的事，只是恰好我今晚也出現在了這。」
「而且，你能稀里糊塗打入商時序內部，今晚的巧合在這面前都顯得合理了許多。」
姜晚汗顏......
她還沒告訴顧曼寧，她連商時序的媽媽都碰巧加了微信。
不過，經她這麼一說，姜晚也覺得有些合理。
圈子縮的這么小，遲早要碰上。
她點頭，「我認為你說的有道理。」
「是吧？」顧曼寧挑了挑眼尾，「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
姜晚「嗯」了一聲。
兩個人出於僥倖心理，一通分析後都願意相信今晚只是巧合。
畢竟，誰願意把事情往壞處想？
相信相信的力量！
車廂里的氣氛，從沉悶慢慢轉為了輕鬆。
但她們輕鬆，有人則輕鬆不起來。
勞斯萊斯后座，氣氛十分凝重。
裴鶴雲側著臉向商時序控訴，「你今晚怎麼回事？幹嘛老拆我的台！」
商時序倚在座椅上，語氣不冷不熱。
「你應該慶幸你是我兄弟。」
「而看在兄弟的份上，今晚，我也給了你表現的機會。」
裴鶴雲眉頭擰成「川」。
「什麼機會？」
商時序補充，「在姜晚面前表現的機會。」
他本可以提前告訴裴鶴雲真相。
但過去他也曾見證了對方暗戀的心思。
看在一起長大的情分，所以才給他一次表現的機會。
兄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商時序有足夠的信心，認為他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同時他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
看著裴鶴雲喋喋不休，湊在自己女朋友身邊。
商時序一忍再忍，忍了十幾分鐘，再也無法壓制。
裴鶴雲還不明白自己已經被優待了。
聞言，他直接白眼翻上天，「你又不是姜晚的誰？憑什麼給我表現的機會？」
「就憑——她是我女朋友。」
商時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炸裂的話。
炸的裴鶴雲反應了整整五秒鐘。
「不是……你逗我呢？」
「你女朋友是顧曼寧關姜晚什麼事？」
商時序瞳孔泛過一道冷光，「你還記得顧曼寧一開始接近我的目的嗎？」
裴鶴云：「記得啊，她想利用你拿到家產。」
商時序：「那她發現追不到的話，又不想放棄該怎麼辦？」
裴鶴雲擰起眉頭，「……找別人幫忙？」
「沒錯。」商時序輕嗤，「所以顧曼寧雇了一個人。」
「那人先是改了帳號暱稱，換了追求風格，然後每天雷打不動，絞盡腦汁的給我發消息，可謂是煞費苦心。」
「結果，她也確實成功了，也獲得了顧曼寧兩百多萬的報酬。」
「而那個人，就是姜晚。」
商時序念重最後兩個字。
裴鶴雲張著大嘴，發不出聲。
感覺自己小腦萎縮了。
他眨了眨眼，語氣發虛，「你是說......她們合夥騙了你？而一直跟你談戀愛的其實是姜晚？！」
「是。」
「我的天……」裴鶴雲緩緩靠向椅背。
沒想到他的理想型是兄弟的女友。
但又不是真的女友，是被人僱傭，拿錢辦事的女友。
裴鶴雲心情複雜成了漿糊。
他歪頭，看向商時序，「那你……還喜歡她嗎？」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喜歡。」
商時序斬釘截鐵。
裴鶴雲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好吧……」
「你和姜晚之間的緣分不是我能比的，雖然她騙了你，但你還是很喜歡她。」
「我呢，又沒你喜歡的多，而且今晚她對我這個人也沒什麼興趣，我就不自討苦吃了。」
「作為好兄弟我祝福你。」
商時序勾了勾嘴角。
很好，沒讓他失望。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裴鶴雲突然好奇道：「對了，你今晚怎麼不當眾拆穿她們？」
商時序眼皮一掀，「拆穿對我有什麼好處？」
「她不喜歡我，拆穿，只會讓她破罐子破摔，進而將我和她的關係拉的更遠。」
「目前，我和她的協議還剩一個多月，倒不如利用好這段時間，瓦解她的心理防線。」
裴鶴雲盯著商時序，感慨，自從他認識姜晚後，變化是真的大。
對外，他愛憎分明，最討厭被人欺騙。
對姜晚，他就開始雙標。
不僅不追究被欺騙的事，反而不動聲色地開始布局。
誘導獵物跳進他的「圈套」。
常言道：愛是畫地為牢。
這句話在他身上有了具象化。
他一開始是被騙進了囚籠。
但現在鑰匙就在他手裡，他卻打開囚籠，不跑，還希望把對方騙進來，再鎖上。
捫心自問，這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他是做不到像商時序這麼純愛。
裴鶴雲替兄弟擔憂。
「序哥，那你有沒有想過，等協議結束之後，姜晚還是沒有喜歡上你怎麼辦？」
商時序輕哼一聲，「我有的是辦法將協議續下去。」
裴鶴雲懂了。
就是一直糾纏下去，直到對方喜歡上為止。
裴鶴雲忍不住替姜晚感到擔憂。
被商時序這種「純愛戰神」喜歡上，兩情相悅最好不過。
但要是被他單方面愛上，那是一輩子都別想擺脫。
妥妥的災難。
裴鶴雲又忽然想到，「對了，這事狄子知道嗎？」
「還不知道。」
「那要不要告訴他？」
商時序乜去一眼，「告訴他，你覺得他能忍住不告訴陶夢書？」
「陶夢書要是知道很大可能告訴姜晚。」
裴鶴雲搖了搖頭，「算了，那還是先瞞著他吧。」
＊
晚上九點，S大南門口。
顧曼寧停穩汽車，姜晚包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下。
她掏出來查看，是商時序發來的信息。
Lie：【在哪】
姜晚拿給顧曼寧看，問：「說學校還是你住的公寓？」
顧曼寧摸了摸下巴，「說學校吧。」
姜晚敲下——
奶思兔米魷：【剛到學校】
四五秒後，屏幕彈出回覆：
Lie：【半個小時後，到你宿舍樓下】
姜晚心裡一凜，趕緊給顧曼寧看。
後者瞳孔驟縮！
「還來？追著殺啊！」
「你趕緊拒絕他！」
姜晚雖然知道拒掉的希望不大，但還是飛快敲下回復。
奶思兔米魷：【明天見好嗎，我今晚想早點休息】
消息發出，兩人緊盯著屏幕。
一秒鐘仿佛被拉得無限長。
不知道過去了幾秒，屏幕忽然跳出一行——
Lie：【好，那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顧曼寧「啊」的一嗓子叫出。
姜晚攥緊手機，身子抖了抖。
下一秒，顧曼寧雙手按在她肩膀上。
「我不想讓他去公司，你快給他回復，就今晚見！」
姜晚在屏幕上敲下——
奶思兔米魷：【明天很忙，就今晚見吧】
消息發出，很快手機「噔噔噔」收到三條信息。
Lie：【行】
Lie：【記得把口罩戴上】
Lie：【我不想見你的臉】
姜晚趕忙按滅屏幕，但還是被顧曼寧看到了。
「不想見我的臉……他什麼意思？是嫌我丑嗎？」
姜晚腳趾攥緊，試圖粉飾太平。
「......不是嫌你丑，是他不習慣看到臉。」
「對，不習慣！」
這理由姜晚都沒辦法說服自己。
顧曼寧吐出口濁氣。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難怪這兩次，商時序見到我都不冷不熱。」
「敢情問題出在這。」
「他欣賞不了我的臉，卻喜歡你的性格，這人還真是夠矛盾的。」
顧曼寧冷笑一聲後，正色幾分。
「我今晚住宿舍，等會他到了你通知我，我戴口罩下樓見他。」
昨晚之後，姜晚就決定嚴格約束自己。
這次，她想也沒想，直接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