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下安靜了。
小陳愣了愣，張帆皺起眉。
吳磊趕緊把手裡的水杯放下。
「抑鬱症？」
他說話的聲音低了不少。
「嚴重嗎？」
「已經在治療了，藥也一直吃著，情況比之前好。」
顧風看了看眾人，大家臉上都有些擔心。
「所以你們不用太擔心，平時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不需要刻意對待她。」
小陳舉了下手。
「風哥，那需不需要我們幫忙買點營養品？」
「不用，她只要每天按時吃，定期複診就行了，營養品她平時也不咋吃。」
顧風忽然停頓，然後語氣一沉。
「但今天找大家，不是為了說這個。」
「我第一次帶她看病的那個醫生有問題。」
吳磊馬上問道。
「啊？有問題？」
「嗯，我第一次帶蘇羽去看心理科，是在網上掛的號。」
「當時選了一個評分滿五星的醫生，姓陳，叫陳雅琳。」
「當時蘇羽填完量表，那個醫生只看了幾眼，就說是輕度偏中度，讓她回去吃藥。」
「後來她又單獨把我叫進去，說我要是擔心，可以再加一種進口心境穩定劑。」
「一個療程四十天，一千六，還不走醫保！」
張帆皺緊眉頭。
「一千六？不走醫保？」
「對，我當時什麼都不懂，直接答應了。」
顧風把手攥緊。
「後來換了一個靠譜的醫生，重新評估之後，人家告訴我，蘇羽有雙相情感障礙的傾向，之前的用藥方案也不對症！」
「也就是說……」
「就是說那個姓陳的醫生，要麼沒認真看蘇羽的病，隨便下了個結論。」
「要麼就是故意往輕了說，好把那種高價藥賣給我們！」
辦公室里頓時沒人說話。
過了兩三秒，吳磊先忍不住爆了粗口。
「臥槽？這也太黑了吧！」
他聲音大得部門外路過的人都回頭看了過來。
「那可是心理科！來看病的人本來狀態就不好，她還拿這個賺錢？」
其他人臉色也不好看。
「等一下，你說那個醫生在網上是五星滿分？」
「對，清一色五星好評，全是誇她態度好、專業的。」
張帆掏出手機。
「把具體一點的信息告訴我。」
顧風報了陳雅琳的名字和醫院。
張帆當場打開醫療平台的APP，搜出陳雅琳的主頁，把屏幕舉給大家看。
頁面上的評分是5.0，好評率99%。
評論區里全是「陳醫生特別溫柔」「第一次去就感覺被理解了」「強烈推薦」之類的話。
吳磊湊過去看了幾眼。
「這評論……等等。」
他接過張帆的手機，往下翻了翻。
「你們看這幾條評論的句式。」
他指著屏幕。
「陳醫生特別溫柔，第一次去就感覺被理解了。這條是三月份的。」
「陳醫生特別耐心，每次去都覺得被理解了。這條是六月份的。」
「陳醫生超溫柔的，坐下來就感覺被理解了。這條是九月份的。」
吳磊抬起頭。
「這三條不就是換了幾個詞嗎？寫法一模一樣。」
小陳也湊過來，看了幾秒。
「不只這幾條，你看後面的！」
「態度超好不會亂開藥和態度很好，從來不亂開藥，明顯也是照著同一套話改的。」
「我之前在論壇上看過這種事。」
說話的是坐在最後面的老李，他在技術組負責爬蟲和數據。
「有人專門給醫療平台刷好評，一條幾毛到兩塊，量大還能便宜。」
老李推了推眼鏡。
「我查一下。」
他回到工位，打開電腦操作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把屏幕轉向眾人。
「你們看，這個醫生的好評主要集中在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初，差不多都是季度末。」
「正常患者不會專門挑這些時間評論，不該這麼集中。」
「再看這些帳號。」
老李又點了幾下。
「註冊時間也很集中，不少帳號當天註冊，當天評論，之後就再也沒用過。」
「很像專門刷評論的帳號。」
眾人的臉色一變。
吳磊一拳砸在桌上。
「好傢夥，刷好評，控評論，還賣高價藥坑患者的錢！」
「這種人怎麼還能當醫生？」
張帆哼了一聲。
「怪不得評分那麼高，原來是刷出來的。」
「嫂子第一次看病，估計就是看她滿五星，才掛了她的號！」
顧風點了下頭。
「所以我想問問大家。」
他看了一圈。
「有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去醫院舉報這個醫生？」
吳磊第一個舉手。
「我去！」
「算我一個。」
張帆站了起來。
「我也去。」
小陳跟著說道。
「我幫你們把刷評的證據整理出來，截圖存檔，到時候一起交上去。」
老李推了推眼鏡。
其他幾個人也接連表態。
「風哥，我跟你們一起去。」
「這種醫生得舉報，不然以後還會有人被坑。」
「對。來看心理科的人本來就難受，再碰上這種醫生，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顧風看著他們，一時沒說話。
他沒想到，大家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行。」
他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老李負責整理網上的證據，我來寫舉報材料，其他人到時候一起去，人多一點，醫院也不能隨便敷衍。」
「周六去。」
「收到！」
「沒問題！」
吳磊搓了搓手，還在生氣。
「風哥，嫂子那邊要跟她說嗎？」
顧風想了想。
「免得她多想。」
大家點點頭，各自回了工位。
顧風坐下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蘇羽大概還在回家的路上，也可能已經到家，正在收拾那些飯盒。
顧風摸了摸手機殼上的薩摩耶掛件。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一定要替蘇羽討個說法。